天台上的人影動了。
鍾離晞轉身便跑。
三樓走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憑著記憶往前沖，腳下踢到一個廢課桌腿，整個人往前栽……好在手掌撐住了旁邊的牆壁。
她蹭了一手灰，但她也顧不上疼了，快速朝著樓梯口沖。
可還沒跑出去多遠，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背後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隻手臂勒過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謝衍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傳來滾燙的體溫。
他捂著她嘴的手掌帶著洗衣液的淡香，但力道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鍾離晞的尖叫被嚴嚴實實地摁在了掌心底下，只發出一聲含糊的悶哼。
謝衍將她拖進了旁邊那間空教室。
門閂落下的聲音在黑暗裡特別響。
鍾離晞下意識後退，後背撞上了什麼東西。
冰涼、堅硬、帶著粗糙的木紋表面。
她反應過來那是一張課桌。
接著她整個人被按著肩膀壓了下去，仰面躺在桌面上，桌腿的螺絲硌著她的腰椎。
黑暗裡她什麼都看不清，只能感覺到謝衍壓上來的重量。
他的膝蓋頂開了她的腿，一隻手按著她左肩，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桌面邊緣。
他的呼吸噴在她頸窩裡，滾燙、急促、帶著壓不住的情緒。
「偷聽夠了？」他開口的聲音啞到幾乎碎開，嘴唇貼著她頸側的動脈，氣流的震動順著血管壁傳進她耳朵里，酥麻一片。
鍾離晞偏過臉：「我沒偷聽！我到的時候你們已經在說了……」
「那你跑什麼？」
「我……」
「你跑什麼。」
他重複了一遍。
這次不是問句了。
他撐在她耳側的那隻手鬆開了桌面，沿著她的手臂滑下來，扣住了她細軟的手腕。
他將她兩隻手並在一起按在她頭頂的桌面上，整個人俯得更低，鼻尖蹭過她的下頜線。
鍾離晞渾身一顫。
「你在樓梯口站了三分四十七秒。」謝衍道。
他的嘴唇挨著她嘴角講話，每吐一個字便蹭過她唇瓣邊緣一下，「從蘇渺說第一句『我喜歡你』開始，到她說『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你都在偷聽，你沒走，大小姐。」
「我……」
「我轉過來看你的時候你才跑的。」
鍾離晞閉嘴了。
她沒辦法反駁。
他說的全是事實。
她從聽見蘇渺表白的第一個字起就釘在了那裡，一步沒動。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動？
也許是想看他到底喜不喜歡蘇渺？也許是別的什麼？
「談完了。」謝衍低聲道，微涼的唇瓣貼上了她的唇角，不是吻，就是貼著，像在感受她嘴唇顫動的頻率，「蘇渺的事談完了，現在……」
他偏頭，含住了她的下唇。
「談談你的。」
鍾離晞「唔」了一聲。
他的吻跟之前都不一樣。
這次他吻得很慢，他含著她下唇一點點往裡碾，像是在拆一件包裝很緊的東西，不急不躁但一寸不漏。
鍾離晞的手腕被他按著，膝蓋被他壓著。
她整個人被釘在這張老舊課桌上，無處可躲。
她偏頭想躲開他的吻，他的唇便跟著滑到她頰側。
她扭脖子往另一邊，他便沿著下頜線追過去。
她逃一寸，他追一寸。
她退半分，他進半分。
最後她的後腦勺完全陷進了桌面的灰塵里，頸側全部暴露出來。
謝衍的嘴唇從她下巴一路啃到耳根，停在鎖骨上方最薄的那塊皮膚上，用牙尖輕輕磨了一下。
「昨晚的事。」他對著那塊皮膚道，氣音將鍾離晞的汗毛全激了起來，「大小姐打算給我什麼交代？」
鍾離晞喘著氣：「交代什麼交代……是你藥效發作了……」
「藥效發作。」謝衍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他的唇瓣還貼著她的鎖骨，笑了一下，笑聲震著她的骨頭，「大小姐，酒是你給我灌的，酒里有藥，那麼藥是不是你給我灌的？ 」
鍾離晞沒聲了。
「拍視頻，」謝衍的聲音從她鎖骨往上移，沿著脖頸中線一點點親過去，親到脖頸下方的凹陷處停住了，「然後是不是想用視頻威脅我？」
話講完，謝衍忽然直起身來。
教室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蒼白清冷但異常妖孽俊美的臉上。
鍾離晞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雙微紅的、眼底帶著青色陰影的眼睛，此刻像兩潭燒著的深水。
他盯著躺在課桌上的她，襯衫從肩頭滑下去了一邊，鎖骨上那些昨晚的紫痕在月光底下清晰可見。
「現在你說交代什麼交代？」他笑了一下，那個笑讓鍾離晞後背發涼，「大小姐，你說該不該給我個交代？」
謝衍再次俯下來吻她的時候，鍾離晞沒躲。
他冷白修長的大手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了她的手腕，沿著她手臂內側滑下來，指尖點過她的脈搏，像是在感受她的心跳跳有多快？
他的吻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的克制。
鍾離晞被他吻得喘不上氣，本能地偏頭想呼吸，他卻追過去將她剛吸入的空氣一起吞掉。
「大小姐打算給什麼交代？嗯？」他貼著她嘴唇低低地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
課桌的桌腿在他動的時候吱呀響了一聲。
鍾離晞手指蜷起來抓到了他背後的襯衫布料，抓到手裡才發現那塊布料全濕了。
謝衍的後背全是汗。
不知道是忍的、是燒的、還是別的什麼？
她越躲越深……
課桌只有那麼大，她往後縮一寸他的膝蓋就頂進來一寸，直到她的後背完全抵住桌面的邊緣，退無可退。
謝衍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不躲了？」
「……謝衍。」
「嗯。」
「你別……」
「別什麼？」
他偏頭親了一下她眼角。
鍾離晞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眼眶濕了。
她咬著嘴唇不出聲，但身體在抖，抖得整張課桌都在跟著震。
謝衍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低頭看她，月光下她咬著嘴唇憋眼淚的樣子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將她從桌面上撈起來翻了個身。
鍾離晞被他翻得趴在了桌面上，手肘撐著桌板，後背貼著他前胸。
她感覺到他低頭，把嘴唇貼在了她後頸的脊椎骨上。
「求我。」他啞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