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晞攥緊了桌沿。
「不求!」她咬著牙。
謝衍笑了一聲。
那聲笑震得她整條脊梁骨都在發麻。
他低頭,嘴唇從她後頸沿著脊椎一節一節往下吻,每吻一節就停一下。
到第三節的時候鍾離晞的膝蓋便軟了。
「……求你了。」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謝衍直起身來。
他從背後貼住她,嘴唇貼著她耳廓,啞著嗓子道,「這是大小姐欠我的。」
鍾離晞將臉埋進胳膊彎里,沒應聲……
教室的窗戶沒關,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動了窗簾。
謝衍將外套脫下來裹住她時鐘離晞沒掙扎,只是縮在課桌角落裡扣自己的襯衫扣子。
她手指還在抖,扣了好幾次才把第一顆塞進去。
鍾離晞系好扣子抬頭看向謝衍。
謝衍靠著旁邊的課桌,兩隻手插在褲兜里,歪著頭正看她。
他襯衫下擺從褲腰裡跑出來一截,鎖骨上被她新咬的痕跡被月光照得發亮。
性感的唇瓣被她咬出一道新口子,可他嘴角彎著。
整個人又髒又亂又色氣,但嘴角那點笑卻乾乾淨淨。
謝衍與她對視片刻,朝著她跨了一步。
鍾離晞本能地縮了一下。
下一秒,謝衍摸起她掉在課桌上的手機,然後朝著她遞了過來。
鍾離晞遲疑了兩秒,伸手接了自己的手機。
手機接過來,她發現居然是在通話中的。
瞳孔劇顫,她的呼吸都停了。
那剛剛她和謝衍在這裡……
「謝衍!」鍾離晞怒了!
「仔細看看。」謝衍聲音帶著情慾後的慵懶笑意。
鍾離晞吞咽了一下,通話界面點了靜音,她緩慢地往外鬆了口氣,同時抖著指尖掛斷了。
「你故意的!」鍾離晞紅著眼抬頭看向謝衍。
謝衍薄唇微抿,「保證只能聽到她該聽到的內容,比如大小姐求我的話。」
鍾離晞憤怒抬手,只是這次謝衍早有防備。
他冷白修長的大手截住了她的纖細白皙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惡劣,「大小姐想再來一次?」
鍾離晞胸口劇烈起伏了一瞬,最終認命地閉了閉眼。
「你放開我。」
再次開口,她的聲音明顯軟了下去。
謝衍挑眉,盯了她片刻後鬆了手。
「別再給林意歡送把柄了。」
鍾離晞愣住。
謝衍彎起唇角,笑得無害。
月光底下他彎著唇角的樣子乾淨清雋,像個剛幫同學撿了橡皮的好學生。
「現在,她手裡沒有能威脅你的東西了。」
鍾離晞低頭看向手機屏幕。
除去謝衍對她做的那些無聲的舉動,兩人的對話從謝衍那句「不躲了?」開始。
兩人的對話聽上去好似都是謝衍在威脅她,而不是她霸凌了他。
鍾離晞抬頭再次看向謝衍。
「你……」
「她拍蘇渺跟我,想讓你誤會。」謝衍解釋道,「我讓她聽點別的。」
鍾離晞攥著手機的手無意識收緊。
從今晚開始,林意歡認為的"鍾離晞霸凌謝衍"的認知,會被顛覆。
鍾離晞站起來,腿還是軟的,扶著桌沿站了兩秒才穩住。
謝衍沒扶她,就站在旁邊看著。
她從桌沿鬆開手,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沒回頭。
「你故意的。」
謝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嗯。」
「你今晚約我來,就是為了這個?」
身後的笑聲停了。
沉默幾秒後,謝衍道:「不是。」
鍾離晞推開了教室的門。
身後又傳來他的聲音,低低的,啞啞的,尾音拖得有點長:「但沒想到你來了。」
鍾離晞走進了黑暗的走廊,沒應聲。
但她走了三步之後,腳步慢了一瞬。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不緊不慢的。
鍾離晞沒回頭。
她攥緊了手機,加快腳步,從三樓走到二樓,從二樓走到一樓。
樓梯拐角處的破窗戶漏進來一片月光,將走廊照得明暗交錯。
她穿過一樓那堆廢棄桌椅的時候又被易拉罐絆了一下,身後那隻手穩穩地扶了一下她的後背,又在她站穩之前鬆開了。
她沉默地繼續走。
謝衍沉默地跟著。
兩個人像兩道影子疊在一起走出了舊教學樓。
校門口的路燈壞了兩盞,剩下那盞苟延殘喘地亮著橘黃色的光。
她伸手撥開時餘光掃到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謝衍靠在校門口的磚柱上,歪著頭看她。
外套被她裹走了,他身上只剩一件破洞白色的背心。
月光底下鎖骨的紫痕和脖子上的牙印都清清楚楚的,活像被人揍了一頓又被搶了衣服。
計程車來了。
鍾離晞拉開車門坐進去,報完地址後才轉頭看了一眼後窗。
謝衍還靠在磚柱上沒動,兩隻手插在褲兜里,看著計程車掉頭。
直到車拐過了兩個路口,後視鏡里那個身影才徹底消失。
鍾離晞收回視線,將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
玻璃反光映著她自己的臉,嘴唇腫著,鎖骨上方多了一小片新鮮的吻痕,脖子根還有點發紅。
她將外套領子往上拉了拉,全遮住了。
手機在此時震了起來。
她低眼一看,屏幕上跳出來兩個字:媽媽。
鍾離晞接起來:「媽?」
「晞晞,你人在哪呢?回老宅一趟,你爸和你哥都在。」母親的聲音溫溫柔柔的,但鍾離晞聽出了一點異常。
「現在?」
「現在。」
鍾離晞看了一眼窗外,猶豫了一瞬道:「知道了。」
鍾離晞放下手機,跟計程車司機報了老宅的地址。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縫裡還有舊教學樓蹭的灰,虎口側面磨紅了一塊。
她將手指蜷起來塞進外套袖子裡,又把那件外套的領口豎起來擋著脖子。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了鍾離家老宅門口。
鐵門自動打開的時鐘離晞深吸了一口氣。
她抬腳跨進去,客廳燈火通明。
父親坐在主位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杯沒動的茶。
母親挨著他坐著,膝上搭了一條薄毯。
鍾離澈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長腿交疊著,手裡握著一杯威士忌沒喝。
她哥鍾離澈,二十六歲,鍾離集團總裁,外面人評價「斯文敗類」的那種斯文敗類。
戴金絲邊眼鏡,笑容永遠禮貌得挑不出毛病。
但鍾離晞從小就知道她哥笑的時候要是沒露出半點真情緒,那多半是在盤算怎麼把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客廳里三個人齊刷刷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