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晞微微頷首。
總裁電梯是虹膜識別的,她往那一站門就開了。
電梯升到頂層的三十幾秒里她靠著轎廂壁發呆,腦子裡翻來覆去謝衍的身影揮之不去。
電梯到頂。
「叮」一聲,電梯門朝兩側滑開。
鍾離晞跨出去,差點撞上一個人。
程遠站在電梯門口,他看到她的瞬間瞳孔猛地放大了一圈,那反應比看到蟑螂還誇張。
鍾離晞甚至注意到他握著手機的那隻手背青筋都浮起來了。
「晞、晞晞小姐!」
「程特助,我哥在辦公室吧?」
「總裁他……」程遠的喉結滾了滾,「他在見重要的客戶!重要的!」
鍾離晞蹙眉。
她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總裁辦公室門,深棕色木門緊閉著,門縫裡透不出半點動靜。
「吃飯時間還在見客戶?什麼客戶這麼重要?」
程遠的腦袋飛速轉了一圈。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就是……重要的客戶。」
鍾離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程遠跟了她哥五年,平時穩重到近乎刻板,連領帶夾的位置都精確到毫米。
現在他額頭有一層細密的薄汗,而且他的視線一直在游移。
從她臉側飄到她身後的電梯,再從電梯飄回走廊,始終不敢跟她對視。
鍾離晞眼眸騰起狐疑。
「沒事,我在外面等他。」
她說著繼續朝總裁辦公室的方向走。
程遠的腳步猶豫著跟了兩步又停住了,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走到門口,在總裁辦公室外面的沙發等候區坐了下來。
鍾離晞將書包放在身側,翹起腿,掏出手機。
「程特助,麻煩幫我倒杯水,謝謝。」
「……好、好的!馬上!」
程遠轉身快步走向茶水間。
走進茶水間,程遠便快速掏出手機按了幾個鍵,然後貼到耳邊,一隻手攥著手機另一隻手捂著話筒,嘴巴飛快地動了起來。
此時,鍾離澈的總裁辦公室的休息室里。
休息室里殷漫正坐在靠窗的皮質躺椅上,手裡翻著一本《東南亞經濟周期》。
她將書往下放了放,露出一雙眼睛看向剛掛斷電話的鐘離澈:「你特助打的?」
「嗯。晞晞來了。」
殷漫手裡的書「啪」一聲落在了地上。
她從躺椅上猛地彈起來:「她、她看到我了?」
「她在外面等。」鍾離澈走到她面前,伸手將她垂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程遠說她沒發現異常。」
殷漫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上了書架。
她仰頭瞪鍾離澈:「怎麼辦?」
鍾離澈低頭看著她。
殷漫緊張的時候會咬嘴唇內側,現在那片薄皮已經被她咬得有點泛白了。
他伸手用拇指輕輕蹭了一下她被咬的那塊地方:「別咬了。」
「你別轉移話題……」
鍾離澈修長好看的手指從她下唇邊沿滑到下頜,微微托著她的臉往上抬了抬。
他俯低了一些,金絲邊眼鏡的鏡腿在燈光下折出一道細長的光影。
殷漫的話被他這個動作堵回去了半截,剩下半截卡在喉嚨里。
「外面那扇門鎖了,」鍾離澈低聲道,「她進不來,你出不去。」
「那我們就這麼……」
「就這麼待著。」他彎了一下嘴角,嗓音又低了一些。
嘴唇落在她額頭上的時候殷漫閉上了眼,手指攥住了他灰色襯衫的前襟。
後來是怎麼從額頭吻到嘴角的,殷漫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鍾離澈的手掌托著她後腦將她往書架上又按了些許。
他吻下來的時候將她的呼吸吞進去了一半。
鍾離澈的另一隻手扣住她柔軟的腰側,將她往懷裡壓近了一寸。
殷漫踮了踮腳,手指從他襯衫前襟滑到後頸,指尖蹭到他領口下面那截頸椎,他悶笑了一聲,嘴唇貼著她嘴角道:「別鬧。」
「你先把眼鏡摘了,」她含含糊糊地回,「硌我。」
鍾離澈偏頭把眼鏡摘下來擱在書架隔層上,低頭再吻下去的時候沒了那層金屬框的阻隔。
唇舌相貼的溫度驟然升高了半度。
鍾離澈的手掌從她腰側滑到後腰,掌心溫熱地覆住那截凹陷的弧度,將她整個人往自己胸前按。
殷漫的指尖從他後頸滑到肩胛,隔著薄薄的襯衫摸到他肩胛骨微微聳起的稜角,每一次他呼吸加重那兩塊骨頭就跟著動一下。
他吻到情濃時將她的一條細軟的腿撈起來盤到了他腰側,手掌從後腰移到大腿外側,拇指順著那根骨頭往上按了半寸,按到一個讓她整個人繃緊的位置。
殷漫鬆開他的後頸往後仰,嘴唇分開的時候牽出一條細線,斷了後落在他襯衫領口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蜷起腿盤緊了他,後背徹底陷入書架和胸膛之間的縫隙。
書架的隔層被她的肩胛撞得微微晃了一下。
一本精裝硬殼書從上層滑下來,書脊擦過她耳廓,落在地毯上又悶又輕的「咚」一聲,混進兩個人交疊的呼吸里。
鍾離澈修長好看大手從她的腿滑下來,經過膝蓋彎、小腿肚、腳踝,最後停在了她高跟鞋的搭扣上。
他偏頭從她頸窩抬起來一點,鼻尖蹭過她的下頜線,嘴唇在她嘴角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漫漫……」
殷漫將他的領帶扯鬆了半寸。
窗簾沒拉嚴,正午的光從布料的縫隙里鑽進來一道窄窄的亮線,橫亘在兩個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空氣里。
他一隻手將她的腰從書架上托起來,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解開了自己襯衫的第三顆紐扣。
她低頭的時候額頭碰上了他的鎖骨,感覺到那下面心跳的震動隔著一層皮膚傳到她頭骨上,咚咚的,跟她自己的頻率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她想起第一次也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