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衍吻得又細又慢,很是磨人。
鍾離晞閉著眼睛,雙手還勾在他後頸上。
她感覺到謝衍的一隻手沿著她的手臂內側慢慢滑向她的手腕。
最後拉開她的一隻手,大手與她的小手扣在一起,十指相纏。
掌心貼掌心的那一瞬間,她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從頭到腳淋了一遍。
「謝衍……」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低低的,像夢囈。
他「嗯」了一聲,嘴唇貼著她的鎖骨,往上移,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他的眼睛在昏暗裡很亮,像被雨水洗過。
「在想什麼?」他問。
鍾離晞沒有說話,只是彎起嘴角,搖了搖頭,然後主動仰起臉吻住他。
她的唇瓣貼上去時帶著一絲顫抖,但很快被他接納,包裹,輕輕含住。
他的身體Y下來。
她的腿蜷起來,膝蓋碰到他的腰側,他順勢托住她的大腿,將她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房間的空氣開始變得稠密。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他的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他的吻從嘴唇滑到下巴,再到胸口,沿著胸骨的線條向下……
他骨節分明的手在她背上遊走,指節划過脊柱凹陷的那條線,像在撫摸一架琴的琴鍵。
鍾離晞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她感覺自己像被泡在溫水裡,所有的邊界都在模糊。
她的手從他後頸滑到背部,再到他的腰側。
他嘴唇貼在她肩頭,留下細密的痕跡。
潮水涌了上來。
他的DZ變得更深,更慢,像某種古老的節律,在暗處起伏。
她感覺自己是海面上的一隻船,被浪托起來,又輕輕放下,每一次起伏都帶著失重的眩暈和安全感的交疊。
她的手指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他悶哼了一聲,低頭吻住她的嘴角,把她的喘息吞進去。
那些細碎的光點在她閉著的眼底炸開,像夏夜的螢火蟲,忽明忽滅。
她分不清時間過去了多久?
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在融化,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和貼著皮膚的體溫。
後來他停下來,伏在她身上,將頭埋進她的肩窩。
他的呼吸還很重,熱氣噴在她頸側,痒痒的。
鍾離晞的雙手落在他的後腦,輕輕揉了揉他半乾的頭髮。
「大小姐,」謝衍啞著嗓子,聲音悶在她肩窩裡,「利息還沒交夠……」
她笑了一聲,胸腔輕輕震著。
她沒回答,只是將手臂收得更緊,令兩個人的身體貼合得沒有一絲縫隙。
窗外有夜風輕輕吹過,窗簾動了一下,又安靜下來。
房間內的親吻喘息聲卻又濃厚了起來。
**
第二天早上謝衍被謝家派來的車接走了。
謝衍從鍾離晞住的別墅離開不到十分鐘,別墅門鈴響了。
鍾離晞從門禁往外看了一眼。
一個女人。
穿一件淺米色的風衣,長發挽在腦後,妝容精緻得體,嘴角掛著一個溫婉的弧度。
是謝安琪,與謝衍互換人生的謝家那個假千金。
鍾離晞打開門。
謝安琪朝她笑了一下:「鍾離大小姐,久仰。方便聊聊嗎?」
她的聲音跟她的妝容一樣精緻,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在社交場合浸泡出來的妥帖柔和。
鍾離晞靠在門框上打量著她。
上一世她見過謝安琪兩面。
第一次是謝衍被認回謝家之前,謝安琪來找過她。
也是這樣的表情、這樣的語氣、這一身衣服。
第二次是謝衍將她囚禁在他公寓之後,謝安琪偷偷進入謝衍的公寓,解開了鎖住她腳踝的金鍊子,說「你快走」。
那時候她看著謝安琪的臉,心裡湧上來一股感激……這個人幫她逃出來了。
她跑出公寓、跑到馬路中間、回頭看、黑色的轎車衝過來。
「方便。」她側身讓開了門。
謝安琪進了客廳之後沒有四處打量,她坐在沙發邊沿,姿態端正,將手裡的手包放在膝蓋上。
鍾離晞坐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里,兩杯水擺在茶几中間,誰都沒有碰。
「鍾離小姐應該能猜出我是誰吧?」謝安琪開口的聲音溫溫的。
鍾離晞靠進沙發靠背里:「知道。謝家的假千金。」
她語氣很平和,沒有任何嘲諷的意味。
謝安琪臉上的微笑卻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鍾離大小姐說話直爽,那我也不繞彎子了。」
她往前傾了一寸,「你也知道謝衍是謝家流落在外的孩子。他回來,會改變很多事情。」
鍾離晞看著她:「比如?」
「比如他現在跟你在一起的這段關係。他回來之後,謝家會給他安排聯姻。鍾離大小姐——謝家和鍾離家之間的事情,你應該比我知道得更多。」
鍾離晞沒有應聲。
謝安琪錯了,她其實知道的並不多,父母和哥哥將她保護的太好。
謝安琪接著道:「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合作。」
說著她頓了頓,彎了一下唇角,「謝衍最好還是不要回謝家。他回去了,對你我都沒有好處。」
鍾離晞盯著她。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謝安琪那隻手包的金屬搭扣上,折了一小片細碎的光。
她盯著謝安琪那張溫婉的臉,想起了上一世。
謝安琪來找她說的也是差不多的話——「他回去了你在他身上花的那些心思就全白費了,而我,也不希望多一個人回去分謝家的財產。」
上一世的她信了。
她那時候甚至覺得這個假千金挺坦誠的,至少把自己那點私心擺在明面上。
但現在她坐在這張沙發上看著謝安琪那張精緻的臉,將前世和今生的碎片串起來想了一遍。
謝安琪只是個女孩。
謝家給她的財產份額不會因為謝衍回不回去而變化。
謝家對女孩的分配向來是固定的嫁妝,跟繼承權無關。
謝安琪真正怕的,不是謝衍回去分走她的錢。
是她背後還有人。
有人不希望謝衍回到謝家。
那個人在支配謝安琪來做「前鋒」——來找她這個「鍾離家大小姐」當說客、當槍使。
鍾離晞端起了茶几上的水抿了一口:「你說完了?」
謝安琪的笑容微微動了一下:「鍾離大小姐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