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猛然白了幾分,雙手下意識收緊。
上輩子,她去他公寓和解,跨進去……再出來……她遇到了死神。
鍾離晞呼吸停了一拍。
謝衍注意到了她的異常,低頭湊近她:「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她搖頭,擠出一抹微笑:「沒、沒有。」
她挽住他的胳膊,「還是去我那裡吧。」
謝衍盯著她發白的嘴唇,沒有追問。
他反手摟住她瘦薄微微顫抖的肩膀:「走。」
兩人剛離開醫院,病房裡,蘇渺的手機便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
她遲疑了一瞬接了起來。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溫和沉緩:「蘇小姐,我是謝永年。謝衍的三叔。」
蘇渺握著手機的手指猛然收緊。
「你想讓他回到謝家之後還能記得你的恩情嗎?我可以幫你。」
窗外夜色又濃厚了幾分,安靜的病房裡她的心跳聲格外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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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的安靜之後,她聽到自己說了一句:「……怎麼幫?」
**
周五晚,京城大酒店舉辦一場名流慈善晚宴。
水晶燈將整個宴會廳照得金碧輝煌,衣香鬢影間穿梭著端著香檳托盤的服務生。
謝老爺子借著晚宴今晚正式將謝衍介紹給謝家的所有合作方和圈內人,意思很明確——這是我謝家的長孫,未來謝氏的接班人。
鍾離景行沒有來,來的是鍾離澈,鍾離晞知道謝衍也來,她也跟著她哥來了。
她與相熟的人寒暄過後,便站在宴會廳側面的廊柱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沒喝的果汁。
她今天身上是一件浮光錦白色長裙,一步一晃,搖曳生光。
她看到謝衍站在老爺子旁邊跟人握手,姿態可一點不像個窮學生。
一身黑色西裝,領口卻搭了她送給他的那根深藍色暗紋領帶。
簡直一點都不搭,可即便是顏色不搭,還是難以壓制謝衍那與生俱來的冷傲俊美。
謝安琪坐在靠角落的位置,穿了一條深紅色的禮服裙。
她端著一杯酒沒喝,視線落在謝衍身上。
過了片刻她偏頭跟旁邊一個穿白襯衫的服務生低聲說了句什麼?
服務生微微點頭,轉身走向吧檯方向。
鍾離晞的視線跟著那個服務生走了幾步,看到他端了一杯紅酒放到了托盤上,端著朝謝衍的方向走去。
那杯酒在托盤上的位置正好對著謝衍。
鍾離晞順手抓住一個從她面前經過的服務生。
她從手包里摸出一搭鈔票,笑了一下,指著謝衍的方向,聲音壓得很低:「悄悄告訴謝家那位剛認回的少爺,那杯酒加了料,別喝。」
服務生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她遞出來的一沓鈔票。
瞭然地點頭。
鍾離晞看到服務生低聲告知謝衍後,鬆了口氣。
謝衍聽完後,轉頭朝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手中那杯加了料的酒的杯沿還貼著他的嘴唇。
他朝著她勾了一下唇角,鍾離晞以為他不會喝了。
可下一秒,他看到謝衍仰頭將那杯酒喝了。
鍾離晞:「……」
不是一般的無語。
謝衍不會以為她故意給他加的料吧?
喝的那麼開心。
謝衍收回視線,跟著謝老爺子又寒暄了一圈。
然後他低頭跟謝老爺子低聲說了幾句話,朝旁邊的人微微欠身,然後從側門走出了宴會廳。
他走出去不到十秒鐘,鍾離晞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消息:【麻煩大小姐送我去醫院】
鍾離晞看著那條消息遲疑了一瞬,然後從側門跟了出去。
酒店走廊里燈光暖而暗。
她剛拐過走廊的第一個彎,手腕便被人攥住了。
力道不輕不重,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燙。
謝衍的掌心裡全是汗,整個人靠在她側面的牆上,呼吸急促而滾燙。
他將她拽到了走廊盡頭的電梯口,跨進電梯,沒按一層,卻按了頂層。
「晞晞,我可能忍不到醫院了。」
電梯門合攏後,鍾離晞才看清他的臉。
眼底燒著血絲,嘴唇比她喝那杯被下藥的酒之前紅了一圈,額前的碎發被汗浸濕了一縷貼在眉骨邊緣。
她看著他:「你明知道酒有問題你還喝?」
他靠在電梯壁上偏頭看著她,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不喝不禮貌,那麼多人在。」
鍾離晞:「……」還紳士上了。
電梯到了頂層,他扣著她的手腕,將她拉進他提前訂好的套房。
進門謝衍便將她抵在了玄關的牆面上,低頭吻住了她。
氣息灼熱滾燙,跟平時每一次都不一樣。
唇舌碾過來帶著一種藥效催促下的急切,但他蒼白修長的大手扣著她後腦的力道依然收著一層。
她後背貼著冰涼的壁紙,他胸口的熱度隔著兩人衣服的布料源源不斷地熨過來。
從玄關到臥室,衣服散了一地。
柔軟的大床上凹陷下去,他滾燙的嘴唇從她頸側移到鎖骨,呼吸噴薄在她皮膚上。
她伸手按住他緊實有力的肩膀,將他往下帶了一瞬。
他的額角撞上了她的鎖骨,停頓了一秒,然後更重地落了下來。
兩人的影子在臥室的牆上疊了又散,散了又疊,每一次離散和重聚之間的時間都比上一次更短。
後來鍾離晞記不清了。
只記得窗簾是拉著的,房間裡暗得只剩下一盞暖黃色的光源。
他的嘴唇落在她後頸時,她攥著床單的手指鬆了又緊。
她的膝蓋抵著床沿被他翻過去的時,她的手指陷進他後背的皮膚里。
他的嘴唇貼著她肩胛骨內側那道弧線的凹陷處停了一下又繼續往下走。
他低頭用額頭抵著她的後頸,聲音從她頸側的皮膚上悶過來:「……我算好了時間。」
她喘息未定,偏頭看他。
他濃密的睫毛垂著,眼底的血絲比之前深了一些,但嘴角彎著。
「我不行了……」她道。
謝衍笑了一聲,沙啞低沉含著情慾,很是好聽,「你可以的,寶貝……」
說著他低頭將那張俊美異常的臉埋進她後頸。
她感覺到他的喘息又急促了起來……
……
天空泛起魚白,他身上的灼燙好似才恢復了正常。
鍾離晞已經累的眼皮都睜不開了。
**
兩個人一起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窗簾縫隙里滲進來的日光從白金色變成了淡金色。
鍾離晞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圈頂燈的邊緣被下午的光照得模糊,她的嗓子幹得發緊,腰像是被什麼反覆碾過再展開的感覺。
她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