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衍側躺著看著她,一隻手還搭在她腰側,嘴角彎著一個已經醒了有一會兒的弧度。
她開口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面:「……你是故意的,謝衍!」
謝衍笑了一下,沒有否認,將她往懷裡攏了攏,嘴唇挨著她脖頸側面落下來,從耳根沿著下頜線一直親到嘴角。
她伸手抵住他胸口:「……肚子餓了。」
他的嘴唇在她嘴角停了一下,然後鬆開了她,坐起來撈起床頭柜上的電話撥了客房服務。
掛了電話他又貼上她,又親了起來,「還要別的嗎?大小姐。」
鍾離晞推了一下他的撓地啊,生無可戀地望著天花板:「……滾。」
謝衍的嘴唇在她的唇角發出悶笑,「我自願的,大小姐要什麼都可以……」
鍾離晞有種要瘋了的感覺:「我可以要你滾遠點嗎?」
謝衍依然在笑,「只能滾床單,沒有滾遠點的選擇,我的寶貝大小姐。」
鍾離晞:「……」
天殺的,這一世的謝衍怎麼比前世的謝衍都難纏呢?
**
隔天傍晚,鍾離晞和謝衍在她別墅的餐桌旁吃晚餐。
熱湯的白氣從碗沿升起來,她低頭舀了一勺正要送進嘴裡,手機亮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多管閒事會短命的,鍾離小姐】
匿名號碼,甚至連歸屬地都沒有。
屏幕上的消息像一根冰冷的刀尖在她後背上劃了一下,從尾椎一直滑到後頸。
鍾離晞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拇指僵了一瞬後,默默將屏幕鎖了,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謝衍端著湯碗看她:「怎麼了?」
鍾離晞搖頭:「沒事。」
說著她低頭夾了一口菜送進嘴裡。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三秒才移開。
謝衍吃完飯便離開了,謝家老爺子晚上找他有事。
晚上鍾離晞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又站在那條馬路中間,兩邊是空蕩蕩的街道。
遠處的公寓樓下站著一個人,白襯衫,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她想轉身跑,但腳像粘在地上一樣抬不起來。
就在她焦灼萬分的時候,一輛失控的黑車沖向了她。
鍾離晞猛地睜開了眼,大口的喘息。
黑暗裡只有窗外路燈滲進來的一線微光。
她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全是汗,睡衣的布料貼在脊椎上,冰涼一片。
枕頭濕了一小塊。
她喘了很久的氣才穩住呼吸,伸手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了,凌晨兩點三十六分。
謝衍還沒回來。
他今晚在謝家老宅那邊處理謝氏集團的交接事務,傍晚走的時候說可能半夜才回。
她打開兩人的對話框,盯著對話框又不知道該發什麼。
盯著兩人的對話框看了一會,她將手機翻過去扣在枕邊,重新閉上眼。
卻怎麼也睡不著。
翻來覆去後,她索性下了床。
走到臥室落地窗前的沙發,她拉開窗簾一角,坐進沙發,仰頭望向漆黑一片的天空。
凌晨六點她靠在沙發上不知不覺閉了眼。
手機屏幕還亮著,停在那個匿名簡訊的頁面。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將手機屏幕的白邊照得發亮。
謝衍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鍾離晞歪在沙發靠墊上睡著了,臉頰被墊子壓出一小片軟軟的弧,手指搭在手機邊緣沒有握緊。
晨光從落地窗湧進來,整片光鋪在她身上。
光線穿過睫毛在顴骨上方投了一排細密的扇形陰影,她微微張著的唇縫被日光鍍了一層淺金色邊緣。
幾縷碎發散在臉頰側面,在光里近乎透明。
她整個人陷在那片被曬暖了的沙發墊里,像一捧被光泡軟了的釉。
謝衍站在沙發旁邊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彎腰拿起了她的手機。
手機屏幕亮起,順著他抽出的動作解鎖。
匿名簡訊跳進他的視線。
謝衍看了一遍那行字,蒼白俊美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變化,但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卻在收緊。
他截圖發給自己後,將手機放到一旁。
鍾離晞醒過來時陽光已經移到了沙發扶手上。
她看到謝衍坐在身旁,開口的嗓音帶著沒睡醒的啞:「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謝衍抬頭笑了一下:「剛回。」
鍾離晞沒有提那條簡訊的事。
謝衍也沒有問。
他將手機放回口袋裡,摟住她纖細的肩膀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粥還是面?我煮。」
鍾離晞強扯出一個微笑,「面,想吃你煮的面。」
謝衍又輕輕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鍾離晞輕輕闔上了雙眼。
她的眼又酸又澀,眼淚好似要控制不住的往外涌了。
那條簡訊,意味著什麼?
很明顯,意味著她前世的死不是意外。
**
謝衍做好面,兩人剛吃了兩口,他的手機便響了。
來電顯示妹妹,是謝衍養母的女兒謝曉婷。
謝衍遲疑了一瞬接了電話:「餵?」
電話那邊傳來哭聲,斷斷續續的,中間夾雜著喘不上氣的抽噎。
鍾離晞離得近,隱約能聽到幾個字:「哥……我沒辦法了……他們說……要剁他的手……」
謝衍握著手機的手指緩慢收緊:「地址發我。」
掛了電話謝衍便站了起來,「我出去一趟。」
原本周末,他打算在這裡鍾離晞這裡窩一天,享受兩人越來越少的獨處的。
「怎麼了?」鍾離晞也跟著站了起來。
謝衍盯著她看了兩秒後道:「我妹的男朋友被人拉去賭了三天三夜,欠了將近三百萬。」
謝衍的聲音有些發澀,「他男朋友在外吹牛說他女朋友的哥哥是謝家的真少爺。」
「一起去,等我換套衣服。」鍾離晞說著已經轉身走出餐廳。
謝衍追上她,拽住她纖細的手腕,「你去很危險,晞晞。」
鍾離晞停下腳步看向他:「那你拿得出三百萬贖人嗎?」
謝衍雖然回歸了謝家,謝老爺子也給了他股份,還給了他進入謝氏集團的機會。
可並沒給他多少錢。
謝家家族龐大,在公司沒有實權的人,每月從家族專門設立的基金里領錢。
按照慣例,省吃儉用能攢一點,稍微一揮霍,便入不敷出。
謝衍最近沒少給她買東西,他能從家族基金里領出來的錢,恐怕百分之八十都花她身上了。
從謝衍緊抿的唇線能看出來,他拿不出來這三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