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漫筷子上夾的丸子掉了。
在碗沿彈了一下，滾到了桌面上。
鍾離晞看向那顆丸子，忍住了嘴角那點笑意，重新夾了一塊排骨：「掉了就不要了。」
殷漫耳朵尖慢慢紅了起來，結結巴巴道：「……你哥喜歡什麼樣的女生……我怎麼知道？」
鍾離晞夾了一顆新丸子放進她碗裡：「嗯，你不知道。」
她說後面三個字的時候尾音微微翹了一點。
殷漫低頭扒飯，耳根的紅蔓延到了臉頰。
鍾離晞低頭忍笑，沒有繼續追問。
她看著殷漫低頭扒飯露出來的那截紅透了的後頸，決定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再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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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周后，謝衍的三叔謝永年安排了一場謝家內部晚宴，說是「家宴」。
謝衍到的時候發現蘇渺也在。
她坐在側面的位置，穿了一件淺杏色的針織開衫，長發垂在肩側，妝容素淨。
看到他進門，她站起來微微笑了一下：「衍哥哥。」
謝永年坐在長桌另一端，端著茶杯朝謝衍的方向抬了一下：「蘇小姐說是你小時候的鄰居，我就順帶請來了，都是一家人，熱鬧。」
謝衍看了一眼蘇渺，又看了一眼謝永年後坐了下來。
蘇渺被安排在他旁邊。
她全程溫順乖巧，沒有多餘的話，給他添了兩次茶，夾了一次菜。
他將她夾的菜撥到了碟子邊沿沒有動。
她沒有再夾第二次。
酒過三巡，蘇渺端起了一直放在她面前那杯酒。
她偏過身來面對著他，酒杯舉到兩人之間的高度：「衍哥哥，這杯我敬你……謝謝你這些年對我的照顧。」
謝衍盯著蘇渺端起的那杯酒，酒是他進門後便倒好的，今晚顯然是他三叔給他準備的鴻門宴。
「你確定要讓我喝？」
蘇渺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目光有一瞬的躲閃。
默默吞咽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她開了口，只是聲音染上了幾分顫抖。
「謝衍，就算恩情報完了……我們還有青梅竹馬的情誼在。不能敬你一杯酒嗎？」
謝衍掀動眼帘看向她，淡漠的眸子幽深了幾分。
片刻後伸手接了蘇渺端給他的酒杯，仰頭喝了。
蘇渺看著他咽下那杯酒，臉頰莫名有些滾燙，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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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喝完，將空杯放回桌面上後站了起來：「爺爺，爸，二叔、三叔，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謝老爺子關心道：「要不要讓家庭醫生過來看看？」
謝衍微笑搖頭：「不用，回去躺會兒就好，晚上還要加班。」
謝老爺子點了頭，謝衍轉身朝著宴會廳外而去。
可剛走到走廊拐拐角，他的視線便開始出現重影。
他沒想到這次的藥這麼又烈又迅猛。
緊接著他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甚至還堵住了他的嘴巴。
沒一會兒，他被按進一樓的休息室，門在他身後鎖上了。
藥效徹底在他體內蔓延。
他靠坐在沙發靠背上偏頭看著那扇鎖住的門，冷白修長的雙手攥著沙發扶手攥到指節泛白。
蘇渺從休息室後面的陰影中走出來。
她手裡端著一杯水，走到他旁邊坐下來將水杯放在茶几上：「謝衍，你別怕，我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謝衍轉頭看向她，壓著竄上來的急促呼吸：「蘇渺……」
他想說你別這樣，但出口的聲音被喉嚨里燒著的那團火壓低了半度。
蘇渺盯著他泛紅的臉頰和微喘的呼吸，聲音輕而急：「謝衍，你聽我說，若不是鍾離晞強迫你，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她說著身體往前傾了半寸，「謝衍，我喜歡你很久了，我們青梅竹馬，天生一對，你現在不需要怕她了……你現在是謝家的長孫，是能與鍾離家抗衡的謝家，你再也不用被她壓制、被她威脅了。」
謝衍眼眸微眯，眼底那層微紅被藥效燒得比平時亮了幾分，但他看她的目光卻在一寸寸冷卻。
「蘇渺，」他的聲音被喉嚨里那股燒灼碾成了碎片，「你遞那杯酒的時候……也遞走了我們之間的所有。」
蘇渺嘴唇微張，閃過幾分受傷，「謝衍，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鍾離晞手中？」
「沒有，我喜歡她。」謝衍斬釘截鐵，一點兒都沒有猶豫的開口。
他沒有再看蘇渺，將視線移到了天花板的角落。
蘇渺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猛地站了起來，不管不顧地扯開了自己的衣領。
針織衫的紐扣崩了兩顆，領口敞到肩膀邊緣。
她直接朝著謝衍撲了過去。
謝衍在她撲過來瞬間偏身避開了。
蘇渺撞在了沙發靠背的邊沿上。
他抬手用力將她推開。
蘇渺踉蹌倒在了地毯上。
與此同時，休息室的落地窗玻璃碎了。
被人從外面用便攜破窗器頂了一下，整塊玻璃裂成蛛網狀往內凹陷，然後整片碎落。
兩個黑衣人從窗口跨了進來，動作乾淨利落。
他們看了一眼沙發上的謝衍，又看了看倒在在旁邊的蘇渺。
一人蹲下，捂住了想要叫喊的蘇渺的嘴巴，一人側身扶起謝衍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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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一聲尖叫聲打破了謝家老宅的安寧。
餐廳里所有人談笑的表情僵住，齊齊看向他的。
謝永年最先反應過來，他站了起來，生氣道：「誰這麼不知分寸，我去看看。」
謝永年說著已經跨出了腳步，其他人面面相覷後，也跟著站了起來。
傭人定然是沒那個膽子在老宅的休息室亂來的。
餐桌上剛剛除了謝安琪，也就少了兩個人。
於是全家都站了起來，跟在了謝永年的身後。
謝永年先到的，趁著別人沒有注意到，他先開了休息室的鎖，然後迅速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走廊的燈光從門縫湧進休息室填滿了半間屋子。
不知道是誰打開了休息室里的燈，燈光亮起，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