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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澈當晚便帶著殷漫回了老宅的。
他提前沒有跟鍾離晞說。
鍾離晞恰好在家，聽到樓下有說話聲她推開房門走到樓梯口，往下一看。
客廳里燈火通明，母親沈望舒坐在沙發正中間，殷漫坐在她右手邊，鍾離澈坐在殷漫旁邊。
父親鍾離景行坐在另一頭的單人沙發里，手裡端著一杯剛沏的熱茶。
沈望舒拉著殷漫的手，從她進門開始就沒松過。
殷漫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毛衣，頭髮扎了個低馬尾，耳尖從進門起就是紅的。
沈望舒問一句她答一句，答得不多，聲音也不大，但每句都答得規規矩矩。
沈望舒問「你家裡最近都好」她點頭，沈望舒問「你畢業之後打算做哪方面」她答了一句「先看機會」，聲音還沒落下來，鍾離澈的手指就在膝蓋上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殷漫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把手抽走。
鍾離景行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他端著茶杯坐在那把單人沙發里，偶爾喝一口茶，杯沿碰到唇邊的時候目光從杯口上方掠過來，在殷漫臉上停一拍，又在鍾離澈臉上停一拍，然後收回去繼續喝茶。
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不高興。
鍾離晞靠在二樓樓梯口的扶手上看著這一幕，沒有走下去。
她掏出手機給殷漫發了一條消息：【就知道我哥一定要趕我前面公開】
殷漫的手機在沙發墊子旁邊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然後偏頭朝二樓方向看了一眼。
鍾離晞朝她抬了一下下巴，殷漫低頭笑了，耳朵尖更紅了一層。
後來鍾離晞才知道，其實父母早就知道她哥和殷漫偷偷在一起了。
殷漫十八歲那年暑假來鍾離家玩，住了將近一個月。
那一個月里鍾離澈每天準時下班回家，飯桌上多擺一副碗筷，吃過飯之後他回書房「加班」的時間比平時晚了將近一個鐘頭。
鍾離景行起初只是覺得兒子最近回家積極了，沒往別處想。
直到殷漫走的那天，鍾離澈脖子上的斑駁痕跡闖入了他的眼帘。
鍾離景行隔天晚上把鍾離澈叫進了書房，訓了他將近一個鐘頭。
從「她才十八歲」訓到「你比她大六歲」，從「你知不知道分寸」訓到「她父母那邊你怎麼交代？」。
鍾離澈全程聽完，末了只說了一句：「我會負責到底。」
沈望舒第二天把鍾離澈叫到廚房門口，手裡摘著菜葉，壓低聲音跟他說：「你爸是氣你瞞著他，不是氣你選的人。」
鍾離澈當時沒有吭聲。
但那天之後他跟殷漫見面更小心了。
鍾離晞那時候還是個沒開情竅的大小姐，什麼都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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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澈公開戀情之後的第三天上午，謝衍上門了。
上午十點半準時到的鐘離家老宅。
鍾離晞站在二樓窗戶前看著他的車停進車庫。
他開了一輛深灰色添越。
深灰色大衣里是整整齊齊的黑色西裝三件套。
頭髮也打理成了成熟的背頭。
已經有了謝家掌權人該有的迫人氣勢。
鍾離晞看到他下車後便轉身往樓下奔。
本來樓梯口，發現謝衍已經拎著禮品進門了。
鍾離景行和沈望舒從沙發上站起來，沒有走過去迎，就站在茶几旁邊等著他。
謝衍換好鞋走過去，將帶著的禮品放到茶几上：「伯父好，伯母好。」
沈望舒笑了一下：「來了就好，帶什麼東西。」
鍾離景行很淡地「嗯」了一聲，「做吧，一會兒開飯了。」
鍾離晞緩步走到謝衍身邊，悄悄勾住他的手指，拉著他在旁邊的沙發坐下，全程嘴角便沒落下了。
謝衍抿著唇瓣，同樣唇角也沒落下去。
沒人注意到他耳尖已經悄悄紅了。
午餐上了八道菜。
沈望舒坐在鍾離景行左手邊，鍾離晞坐在鍾離景行右手邊，謝衍坐在鍾離晞旁邊。
菜都是鍾離晞愛吃的，沈望舒問鍾離晞謝衍喜歡吃什麼？
鍾離晞想了想，她愛吃的他都吃，便隨便說了幾道菜。
沈望舒聽完笑著搖頭。
她這女兒可真是被他們寵的太單純了。
開飯沒多久，鍾離景行看向謝衍問到：「謝氏集團現在你說了算？」
謝衍放下筷子答：「大部分決策已經接手了，還有一些旁支的業務在慢慢理。」
鍾離景行「嗯」了一聲，夾了一筷青菜，沒有繼續問。
沈望舒在旁邊舀了一碗湯放在謝衍手邊：「喝湯，這湯燉了一上午。」
謝衍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謝謝，伯母。」
吃到一半的時候鍾離澈到了，殷漫跟在他旁邊。
兩個人換了鞋走進來，殷漫手裡拎著一袋水果，鍾離澈把外套搭在玄關的衣架上。
沈望舒讓傭人添了兩副碗筷，鍾離澈拉著殷漫坐在桌子另一頭。
謝衍站起來，喊了一聲「哥，嫂子。」
殷漫臉唰的紅了。
鍾離澈看向謝衍，笑著應道：「來了。」
謝衍點了一下頭，與鍾離澈和殷漫一起坐下了。
鍾離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小排放進殷漫碗裡，殷漫低頭吃了一口，鍾離澈的手指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她的膝蓋。
午飯快結束時，鍾離景行放下了筷子。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放下之後再次看向謝衍：「道歉聲明……我看了。」
飯桌上安靜了一拍。鍾離景行繼續道：「措辭還行，沒有留尾巴。」
謝衍坐在他對面沒有接話，等著他把後面那句說完。
「我們要的就是一個態度，我不反對你們交往……但……我一切都尊重的是我女兒的意見，倘若哪天你讓她受委屈了……她想要與你分開……希望能好聚好散。」
謝衍唇瓣抿了抿：「伯父，我不會讓大小姐受委屈的。」
鍾離景行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剩下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
他說完站起來走進客廳坐進了沙發里。
沈望舒朝謝衍笑了一下，起身去廚房端水果了。
鍾離晞低頭扒完碗裡最後一口飯，餘光掃到謝衍放在桌面下的那隻手輕輕鬆開了攥著的餐巾。
她看他，他正好也偏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