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衍的手臂在鍾離晞腰上收緊，將她往上提了提，讓兩個人的身體更緊地貼在一起。
鏡面從她後背傳來冰涼的觸感，和他身前的滾燙形成鮮明的對比，她夾在中間，冷熱交替著，骨頭都酥了。
她能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散在他手臂上，臉泛著紅，嘴唇微腫。
也能看到他，埋在她頸窩裡，呼吸滾燙地噴在她鎖骨上。
他的手從腰側慢慢滑上來，指尖勾住她睡裙的肩帶，往下拉了一寸。
「謝衍……」她的聲音有點抖。
他停下來，抬頭看她。
鏡子裡他的眼睛很亮，眼尾微微泛紅。
他沒有繼續，只是低頭在她肩頭落了一個很輕的吻，然後問：「可以嗎？」
鍾離晞吞咽了一下。
這個人，剛才還腹黑地逗她，真到了這一步反而問她可不可以。
她偏過頭，將臉埋在他頸窩裡，很小幅度地點了一下頭。
他感覺到了，手臂重新收攏，將她往懷裡又帶了帶。
後面的過程她沒有記清。
只記得鏡面很涼，他的手掌很燙。
只記得他一隻手護在她後腦和鏡面之間，怕她的頭磕上去。
只記得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貼在她耳邊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她的手指攥著他後背的襯衫，布料被她扯得變了形。
他的膝蓋抵開她的腿，將她整個人托起來，鏡子裡兩個人的影子疊成了一個。
她偏過頭去看鏡子。
鏡面映出他覆在她身上的背，線條利落，脊椎溝陷下去一條深線。
她的腿環在他腰側，腳踝繃得很直。
她看見自己的手指陷進他肩頭的肌肉里，指節發白。
也看見他的手臂從後面繞過來，手掌包住她攥緊的拳頭，一根一根將她的手指掰開，然後扣進自己的指縫裡，按在鏡面上。
十指交扣，貼在冰涼的鏡面上。
她的背貼著他的胸，他的下巴擱在她肩窩裡。
兩個人在鏡子裡對視，誰也沒說話。
他的目光很深，像含了一潭水，她看著看著就陷進去了。
鏡面上慢慢蒙了一層薄薄的霧，是從兩個人的呼吸里呵出來的。
後來鏡面上的霧越來越重，把兩個人的影子糊成了一團模糊的暖色。
她的額頭抵著鏡面，冰涼的觸感貼著眉心，身後是他滾燙的胸膛。
他的嘴唇貼在她後頸上，一下一下地吻著那截露出來的頸椎。
她的腿在抖，他的一隻手從後面繞過來托住她的小腹，將她穩穩地按在懷裡。
最後鏡面上的霧凝成了細小的水珠，一顆一顆沿著鏡面往下滾，留下幾道蜿蜒的水痕。
她趴在鏡面上，額頭抵著自己的手背。
他伏在她背上，呼吸打在她肩頭，燙得她微微縮了一下。
兩個人就這麼貼了一會兒，誰也沒動。
衣帽間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兩個人漸漸平復的呼吸聲……
**
第二天鍾離晞醒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她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想將臉埋進枕頭裡繼續睡。
結果一動，腰酸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記憶像被誰按了快進鍵，嘩啦啦地全涌回來了。
鏡面上的霧氣、他滾燙的胸膛、後頸上一寸寸落下來的吻、她抖得站不住的腿、他托在她小腹上那隻穩穩的手。
還有鏡子上的水珠，一顆一顆往下滾。
鍾離晞將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她裹著被子翻了個身背對著臥室門，整個人縮成一團，只露出一撮亂蓬蓬的頭髮在外面。
被子拉到頭頂，裹得嚴嚴實實，像一隻受了驚的蠶寶寶。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了。
腳步聲從門口響到床邊，很輕，但她聽見了。
她屏住呼吸，將被子又緊了緊。
謝衍在床邊站定了。
她感覺到床墊微微陷下去一塊，他大概坐在了床沿上。
然後是一陣很輕的呼吸聲，像是他在看她。
「晞晞。」
被子裡的蠶寶寶沒動。
「早餐好了。」
還是沒動。
謝衍安靜了一拍，然後她聽見他笑了一聲。
很輕的、帶著點氣音的笑，從鼻腔里漫出來。
他伸手拉了拉被角，她死死攥著不鬆手。
「你打算悶死自己？」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鍾離晞悶在被子裡說了一句什麼，含含糊糊的，他聽不清。
他俯下身湊近了一些：「什麼？」
「我說你別管我。」
「那你總要吃早飯。」
「不吃。」
謝衍沒再拉被子。
她感覺到床墊又動了一下，然後被子另一側被掀開一角，一陣微涼的空氣灌進來，緊接著一個溫熱的身體鑽了進來。
他的手臂從身後環過來，連人帶被把她攏進懷裡。
「那就一起躲。」他下巴擱到她頭頂。
鍾離晞被裹在被子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傳過來，穩穩的。
她耳朵尖紅得發燙，縮著脖子不肯轉過去。
「謝衍你出去。」
「不出去。」
「你……」
「你昨天晚上也沒讓我出去。」
鍾離晞在被子裡踢了他一腳。
他悶笑了一聲，手臂收緊了一些，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
「你臉紅了？」他問。
「沒有。」
「耳朵紅了。」
「閉嘴。」
他低下頭，嘴唇碰了碰她露在外面的那隻耳朵。
她整個人一縮，將耳朵也縮進了被子裡。
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惱了，在被子裡翻過身來面朝他，伸手推他胸口。
「謝衍你再笑我就……」
她話沒說完就卡住了。
被子滑下來一截，她看到他的臉，離得很近。
陽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落在他眉眼上，他正看著她，嘴角彎著，眼睛很亮。
頭髮有點亂，是剛睡醒的樣子，睡衣領口敞著一顆扣子，露出一點鎖骨。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鏡子上的霧氣，他貼在她後頸上的嘴唇，還有他伏在她背上時燙在她肩頭的呼吸。
臉騰地一下燒起來。
她伸手去拽被子想重新蒙住頭，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低頭湊過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熱熱地灑在她唇上。
「早。」他聲音低低的，帶著剛睡醒不久的沙啞。
鍾離晞被他抵著額頭，退也退不了，只能瞪著他。
瞪了兩秒沒繃住，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抿回去。
「早什麼早，幾點了。」
「十點半。」
「……」
她將臉往枕頭裡埋，他沒讓她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