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衍的手從她後腦勺繞過來扣住她的後頸,拇指搭在她耳後,輕輕摩挲著那一小片皮膚。
她整個人像被捏住了後頸的貓,動彈不得,只能看著他。
「腰酸不酸?」他問。
鍾離晞想死的心都有了。
「謝衍。」
「嗯。」
「你以後不許提昨天的事。」
他看著她,很認真地點了一下頭,「好。」
「也不許笑。」
「好。」
他嘴上說著好,嘴角卻在往上翹。
她抬手捏住他的臉往兩邊扯,他也不躲,任她捏,眼裡全是笑。
她捏了兩下沒繃住,自己也笑了。
兩個人裹在被子裡面對面笑了一會兒,笑得額頭又碰在一起。
笑完了她安靜下來,枕著他的手臂看著他。
他偏頭看她,目光安安靜靜地落在她臉上。
「謝衍。」
「嗯。」
「你昨天晚上,」她的聲音低下去,「是不是沒睡?」
他沉默了一拍,「睡了一會兒。」
「一會兒是多久?」
「你睡著之後。」
鍾離晞沒接話。
她知道他什麼意思。
昨天晚上結束之後她沾枕頭就睡著了,他大概又醒著看了她很久。
這個人。
她往他懷裡挪了挪,臉貼著他的鎖骨。
他的手抬起來覆在她後背上,掌心溫溫熱熱的,隔著睡衣的布料傳過來。
「今天不去公司?」她問。
「不去。」
「那幹什麼?」
「陪你。」
她在他懷裡待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他:「你說早餐好了?」
「嗯。」
「那去吃。」
她作勢要掀被子起來,掀到一半又停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
領口歪得不成樣子,脖子和鎖骨上全是曖昧的痕跡。
她扯了扯領口,回頭瞪他。
謝衍已經坐起來了,正站在床邊看著她,見她瞪過來,唇角勾了起來。
他拿了她的睡衣外袍給她穿上。
鍾離晞腳踩到地板上的時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謝衍眼疾手快撈住她的腰,穩穩扶住。
鍾離晞哼了一聲。
謝衍悶笑一聲,然後打橫將她抱了起來,「我錯了,大小姐。」
鍾離晞又哼了一聲。
謝衍笑出了聲音。
**
吃完早飯謝衍去洗碗,鍾離晞窩在沙發上看手機。
殷漫發來一條消息:【我跟你哥領證了,小姑子】
鍾離晞盯著笑著笑了起來:【恭喜嫂子,不得發個紅包賄賂賄賂我這小姑子?】
殷漫直接甩了個十萬的轉帳給她:【大小姐還要恭喜我,正式成為殷氏集團總裁】
鍾離晞眼眸一亮:【哇,嫂子厲害,嫂子威武】
發完後,她很是心安理得地接了隱瞞的轉帳。
過了一會兒謝衍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兩杯熱牛奶。
他把其中一杯遞給她,自己端著另一杯在她旁邊坐下。
電視開著,沒放什么正經節目,就是一個旅行類的慢綜藝,一男一女兩個主持人坐在海邊喝咖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鍾離晞靠在他肩上喝牛奶。
他的肩膀很寬,靠著剛剛好,不軟不硬。
她喝了兩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整個人往下滑了滑,把腦袋枕在他腿上。
謝衍低頭看了她一眼,把手裡的杯子放在茶几上,空出來的手搭在她頭髮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
「謝衍。」
「嗯。」
「你以後每天早上都要給我做早飯。」
「好。」
「中午也是。」
「好。」
「晚上也是。」
「好。」
她偏頭看他,他正低頭看著她,目光很柔和,像被燈光泡軟了一樣。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他微微偏了偏頭,嘴唇蹭過她的指尖。
「你什麼都說好?」
「嗯。」他道,「什麼都好。」
鍾離晞收回手,枕著他的腿閉上眼。
電視裡兩個主持人還在海邊聊著天,背景里有海浪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很催眠。
謝衍的手一直在她頭髮上輕輕順著,指尖偶爾碰到她的耳廓,又繞開。
她快睡著的時候聽見他低聲說了一句什麼,沒聽清。
她含糊地「嗯」了一聲,他的手停了一拍,然後又繼續。
下午鍾離晞窩在沙發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條毯子,謝衍不在客廳。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聽見書房裡有敲鍵盤的聲音。
她赤著腳走過去,推開書房門,謝衍正坐在電腦前看什麼文件,鼻樑上架著一副防藍光的眼鏡。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他戴眼鏡的樣子和平時不太一樣,多了幾分書卷氣,眉眼被鏡片擋著,顯得有些疏離。
但抬頭看到她的時候,那點疏離就散了,鏡片後面的眼睛彎了彎。
「醒了?」
「你什麼時候戴眼鏡了?」
「看電腦的時候戴。」他摘下眼鏡放在桌上,朝她伸出手,「過來。」
她走過去,被他拉進懷裡坐在腿上。
他環著她細軟的腰,下巴擱到她肩上,呼吸掃過她的耳側。
「看什麼呢?」她問。
「一個收購案。」他頓了一下,「對方要價太高,在磨。」
「很麻煩?」
「不麻煩。」他偏頭在她脖頸間蹭了一下,「就是有點煩。」
鍾離晞被他蹭得有點癢,縮了縮脖子。
她想起上次他說要把謝氏並給鍾離集團的話,偏頭看了他一眼。
「謝衍。」
「嗯。」
「身體重要,別太累。」
他沉默了一拍,然後「嗯」了一聲,「我聽大小姐的。」
鍾離晞忍不住又笑了,笑的心底有點心酸。
謝衍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臉上,盯著她看了許久。
然後他將臉埋進她肩窩裡,手臂收緊了一些。
「我都挺大小姐的,大小姐不可以不要我。」他聲音悶悶的。
她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撫一隻大狗。
「晚上想吃什麼?」她問。
「你。」
她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不輕不重。
他抬起頭,嘴角彎著,眼睛裡全是狡黠的光。
「我說的是你做的飯。」他道,「你想哪去了?」
鍾離晞捏住他的耳朵,他偏頭躲了一下沒躲開,兩個人鬧著鬧著就從椅子上滾到了地毯上。
她壓在他身上,他躺在地毯上仰頭看她,頭髮散在地毯的絨毛里,領口被扯得更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