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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去問問那個女人

2026-09-21 18:03:20 作者: 五十零五

  「那……」清風暗自偷瞄了好幾眼,「還去嗎?」

  遇翡當即站直,像是質問:「為何不去?孤堂堂一個王爺,憑什麼心虛?」

  清風:……

  好好好,行行行。

  她扶住了險些自己絆自己一腳的遇翡,「那您在這等屬下還是……」回王府去呢?

  遇翡有多少酒量她是清楚的,幾盞小酒,遠遠沒到醉的時候。

  「城隍廟街見吧。」這樣的時刻,遇翡還是想去城隍廟街前頭坐著,「雨也漸小了。」

  「你就告訴她……」

  告訴她什麼呢?

  遇翡想了半晌,「叫她休要自作主張亂摻和,不知天高地厚。」

  清風無語得很,隨後又默默追問:「還有嗎?」

  「算了,不要講了,孤知道是她做的。」遇翡又改了主意,尋了個雨淋不到的台階坐下,愈發篤定,「就是她做的。」

  過去之人只記得遇瑱是天降祥瑞,但從無人提及,今上早些年得了一個又一個皇子,遇瑱之後至今十七年,宮裡再沒得上一個子嗣。

  這事還是承明二十五年揭出來的。

  那時她和李明貞成婚三年,日子過得平淡卻有滋味。

  拋開皇五子的身份後,朝堂紛爭與她無關。

  老丈人李慎行人如其名,為人謹言慎行,膝下生有三女,沒有男丁承繼香火,出於一番保全女眷的心思用意,他從不在家中談論朝堂事。

  

  遇翡也只在上街時才能聽見百姓偷著議論幾句。

  說是——

  祥瑞之子鳳凰胎吸走了今上所有的子嗣,這才得以強勢降生。

  承明二十四年起,承明帝積勞成疾,身子骨每況愈下。

  於過去,祥瑞之子乃是玉京之福,是承明帝勤勉理政的福報,可當承明帝自顧不暇,祥瑞子又好似成了某種不可說的禁忌。

  古語曾雲,國家將興,必有禎祥,國家將亡,必有妖孽。

  這古往今來,妖祥都是擱一起的,是妖還是祥,主要還是君心來定。

  故外界對祥瑞子捧得越高,遇瑱的處境便愈發不好。

  遇瑱打小受寵,受不得一口氣,從二十四年忍到二十五年,終是忍不住逼了宮。

  數年之後才發生的事,竟在此刻又掀起了風浪,遇翡很難不將它與李明貞聯繫在一起。

  她死而復生回來了,李明貞——

  應當也是。

  那麼幫著遇瑱一起逼宮的謝陽赫呢。

  是謝陽赫提前尋到了李明貞,青梅竹馬的夫妻倆想提前籌謀,還是……

  此時將祥瑞子的事鬧開,有如隋珠彈雀、牛鼎烹雞。

  父皇身子骨還是大好的時候,不會太將這些傳言放在心上,即便入了心,到最後也只會輕拿輕放。

  畢竟他還需要祥瑞子來當他的福報做給天下人看。

  李明貞不是愚笨蠢人,必然也能想到這一層,但她還是選擇這麼做,是什麼用意?

  都說成婚成婚,女人昏頭,李明貞總不能也是昏了頭。

  一想到成婚,就難以避免想到謝陽赫,清風只見自家殿下忽然神情冷肅,面如寒霜,連個表情都斂了,當即閉上了險些開口的小嘴巴。

  「去跟那個女人說,」不知不覺,遇翡連稱呼都換了。

  之前好歹是還有個禮數周到的「李娘子」,現在好了——

  「那個女人」。

  清風仰頭望了望天,心道自家殿下近來就有如這天,陰沉得很。

  「就去問她,是不是她做的,是何用意。」

  「殿下,您不是說,曉得是李家娘子做的麼。」清風那欠欠的小嘴巴又打開了,「這算明知故問嗎?」

  「你不說孤知道,她怎麼知道孤是明知故問?」

  遇翡心頭火氣燒得正旺,當即起身,沒好氣地蹬了清風一腳,「跟著孤這麼多年,對外人該說什麼話沒數麼!」

  孤要你有何用!!!

  外人二字咬音還格外重,像是要刻意告訴清風,李明貞是外人,外人!





  遇翡:……

  火氣還是發不出來,但清風走得相當迅速,遇翡只來得及衝著她的背影叮囑:「莫要叫人發現了!」

  發現了……

  遇翡眼睜睜看著清風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對著那片雨幕望了許久。

  半晌才呆呆坐回冰涼的台階,揉了揉有些發癢的眼睛,低聲自語。

  「她重名聲。」

  被發現了不好。

  -

  雲河巷。

  李府在雲河巷算是比較好認的門戶,蓋因它從外頭看上去最質樸無華,門前甚至連個鎮宅的石像都沒有。

  牌匾上「李府」二字,李字下頭的「子」字那一橫還掉了漆。

  不少人說,李府連生三女一直沒有子嗣,都是牌匾鬧事,子字少了那關鍵位置,可不就成了女。

  即便這樣,李家在這李府住了不少年頭,也未見有人給牌匾補上那一筆。

  清風踩著輕功飛檐走壁,尋了好一會兒才尋到後宅李明貞的居所。

  彼時李明貞正留了輕舟說小話,問得不深,像是隨意閒聊。

  籍貫何處,家裡還有沒有什麼人。

  而這些話,在上演「賣身葬父」這一齣戲的時候,輕舟分明都邊哭邊演全乎了。

  正想開口把謊話重新說上一遍,大小姐卻施施然先打斷了她。

  「輕舟,我曉得你是她派來的。」

  輕舟:?

  不是,江湖圈都開始勾心鬥角了,怎麼京都貴女圈裡開始流行直言直語了?

  「奴婢聽不懂大小姐在說什麼。」

  資深老戲骨輕舟跪地俯首,假裝懵懂,「什麼她?」

  這個「她」為什麼聽在耳里有股纏綿的意味。

  李明貞還未說些什麼,窗戶吱呀一聲,被推開一道小縫。

  隨之映入眼帘的,是——

  一頭鋪天蓋地的長髮?

  李明貞:……

  清風仗著武功高強,用了種最駭人的出場方式——

  倒掛金鉤。

  雙手抱膝胸前,本想裝出一派深沉幹練的護衛樣,奈何頭髮太多,倒掛時鬢髮糊了半張臉,害她還得騰出一隻手理上一理。

  這一理,氣勢全無。

  「李娘子,我家殿下問,那事是不是您所為。」

  李明貞索性去開了窗,叫清風進屋說話,省得如那山中洞穴里一窩一窩的檐鼠(蝙蝠)似的,滲得慌。

  待到清風進了屋,才見李明貞垂著眼,慢條斯理地飲茶,對清風的不請自來絲毫不意外,平靜得很。

  連帶著清風端著態度的質問,也是輕飄飄對上一句:「小羨大人來得正好,我倒也想問問,輕舟是不是殿下所為。」

  清風&輕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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