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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西廂紅杏承恩開

2026-09-21 18:03:32 作者: 五十零五

  「父親,六皇子……」李明貞欲言又止,似是有些為難,「您聽說京郊山外一事了麼?」

  起初李慎行還想以「子不語怪力亂神」來告誡女兒,但不知怎的,外頭那稚嫩童聲一遍遍唱著「忍冬藤攀鳳凰台」,童言本無忌,卻唱得他莫名心驚。

  為官這些年能安安穩穩,除卻謹慎之故,還有便是多年直覺。

  稍一盤算,便想到近來得寵,連秋狩都要被聖上帶在身邊的凌昭儀。

  那些童謠,李明貞自然也聽見了,只是她的記憶中只知那凌昭儀自有傲骨,如同忍冬,攀而不附。

  於深宮中默默無聞了許多年,承明十九年也不知怎的,忽就得了聖寵,往後多年竟是聖寵不衰。

  至於旁的,她一概不知,一時也沒能往別處去想。

  李慎行卻不同,他久居官場,又是文官,於這些風吹草動最是敏銳,那些童謠看似唱和除舊迎新,君王明政,惹得紅杏都在深秋開了花,是祥瑞之兆,可紅杏——

  它不對啊!

  李慎行一時難辦,眉頭緊鎖,似是在思量應對之策。

  若他所想為真,這樁婚事就是刀山火海,萬萬去不得,可……

  李明貞瞧出了父親的糾結,狀若無意,「父親,五皇子婚事未定,陛下就為六皇子指婚,是不是……不大合規矩?」

  李慎行眼前一亮,不多時又黯淡下去,這五也沒合適到哪兒去。

  忒不受待見了點,聽說文不成武不就,身子孱弱,成日流連市井街頭,是京都里人人皆知的街溜子,樣貌也——

  長得還是細緻了些。

  這些還不是最緊要的,最緊要的還是五皇子殿下這中宮嫡子的名頭,怕是事端不小。

  「為父再看看,」李慎行似是陷入了什麼難解之題里,失魂落魄地下了車,臨下車前反反覆覆就是那麼一句,「讓為父再細忖忖。」

  這哪裡是賜婚,擺明是陛下提前為六皇子鋪路了。

  當真是個明知山有虎的難題。

  如今只盼那些童謠,只是童謠才好。

  -

  童謠入耳,承明帝甚是愉悅,只當是自己勤勉,上天才賜下這百花盛開的模樣,好叫天下人都來誇讚他。

  如此一想,心情爽朗,時不時就賞賜一波。

  車馬行動緩慢,於路上走了兩日才抵達承天獵場,當夜舟車勞頓,便在行宮休整一夜。

  這一夜,帝王需焚香靜心,故而沒有傳召任何后妃侍寢。

  「殿下,辦妥了。」清風一路疾走,繞開重重守衛,從後窗跳進了遇翡寢殿,摘下面巾,「您就等著……」

  誒???

  

  不看戲啦。

  怎麼外衫都脫了,那看戲也不能只穿中衣看吶。

  「孤太困了,」說話的功夫,遇翡便打了個哈欠,眼淚星子瞬時盈出眼角,「有這功夫,不如多睡會兒,明日還得起早呢。」

  其他人沒的睡,總不能連累她也沒的睡。

  清風:……

  她一邊在邊上快速換裝,將夜行服收在一旁,一邊有些擔心,「殿下,自打您前段時間受過傷後,像是有些嗜睡,不然回京都,再去找劉大夫瞧瞧吧。」

  過去殿下雖說恬淡無爭,但精神頭還是好的,受傷過後,也不知怎的,總是神色懨懨,打不起精神的樣子。

  精神頭最足的,竟是在冷言冷語嫌棄李娘子的時刻。

  遇翡上了床,把自己團得嚴嚴實實,聞言,緩慢啊出一個長聲,「孤就是……」




  後來有覺睡了,牢里不乾淨,夜裡總能聽見老鼠吱吱的聲兒,也沒睡好過,此刻想起,又覺得死了也挺好。

  儘管死得憋屈,恨意滿心,但好歹是,能睡上一個好覺了。

  清風還在等著遇翡的下文,轉身就見自家殿下不知幾時入了夢,睡得香甜。

  她無奈笑笑,在床邊坐下,抱劍守著。

  這邊主僕二人靜謐安穩,行宮其他地方卻是亂成了一鍋粥。


  帝王循例齋戒靜心,本該是后妃們最安穩最和平的時候,卻不知從哪冒出個「陛下傳凌昭儀侍寢」的消息傳了出去。

  幾個得寵的妃子登時便鬧了起來,鬧著鬧著,鬧到了姬雲深那。

  想叫皇后娘娘做主,畢竟皇后娘娘有規勸之責。

  姬雲深本不想管遇瀚褲襠里的那點事,愛叫誰侍寢叫誰侍寢,愛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別找她就行,奈何后妃成群結隊地往她這擠,鬧得人無法安眠。

  不到緊要關頭不想多看遇瀚一眼的姬雲深最後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去凌昭儀的住處瞧一眼,便知她有沒有侍寢了。

  有的話,攔了,倒也不用去看狗遇瀚。

  姬雲深深覺這是個好主意,哪料會有一場捉姦大戲。

  推門進去時,那凌霜衣衫凌亂神色慌張,寢殿窗戶又是大開的,沒多時就聽侍衛們高聲呼喊有刺客。

  最後——

  她還是見到了狗遇瀚。

  不過遇瀚頭頂綠油油,倒也叫她看了個樂,總算心底沒那麼犯噁心。

  派去尋遇翡的人回稟說人歇下了,姬雲深遺憾之餘,又發覺好大兒似乎機靈了點兒。

  至少願意動一動腦子,用一用她的聰明勁兒了。

  殿內氣氛凝滯,遇瀚神色冰冷,望向下跪的二人,盛怒之下竟不知要說些什麼才好。

  最喜愛的兒子和最喜愛的妃子——

  搞到一處去了!

  還被人拿了雙!

  遇瀚一時頭暈,扶額晃了晃身影,轉頭又想起皇后還在邊上坐著,怒意下壓,緩了緩語氣,「千嶂,此事,叫你勞心了。」

  前因後果他大概知曉,姬雲深在覺察到不對時就強勢遣散了一眾妃嬪,將此事捂在了忍冬閣,要不然——

  思及此處,腦海中驟然響起前兩日聽見的童謠。

  「忍冬藤攀鳳凰台,西廂紅杏承恩開」

  鳳凰台,紅杏,承恩開。

  遇瀚再難克制怒意,抄起桌上的硯台便砸了下去。

  「逆子!穢亂宮闈,你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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