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別取笑我了。」清風頗有幾分不好意思,低著頭,「我就是……」
「放心吧,」遇翡笑著開口,像是安慰,又像是保證,「我的好清風,這一次不會有別人,我也會保護好你的。」
清風呆呆啊了聲,默默和遇翡拉開距離,「殿下,我對您可是很清白的。」
什麼叫不會有別人,這話說得比她那句陪睡還要不謹慎。
遇翡:……
「我對你更清白,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清風這才鬆了口氣,眉開眼笑:「那就好,我怕死了。」
遇翡:……
憨,實在是憨,小護衛似乎除了過分聽她話以外也沒什麼長處了。
然而沒心沒肺的小護衛又冒出一句:「李娘子也會提刀來砍我的。」
遇翡嘆氣:「你放心吧,她提不動刀,氣急了頂多甩你幾滴墨點子。」
畢竟上一世她和清風打鬧起來吵到李明貞作畫時,李明貞就會從書房出來,不分差別嗯……
遇翡再度補充,「再在你臉上寫兩句酸詩。」
清風:……
這還不是傾心嗎!!都了解到這份上了,多少未婚夫妻成婚前連面兒都沒見過,頂多是借著媒人的手傳一傳畫像,她們殿下可好。
閨房摸進去了,獨處時光也享受過了,連李娘子生氣時愛給人寫酸詩的毛病都曉得,忒留意人家了!
也不知是為個什麼緣故,沒見面你好我好她也好的,見了面就不對付。
遇翡哪裡會想到小護衛心底冒出來的想法宛如漲潮時分落在沙灘上的魚蝦,多得不行,她心裡有太多事要盤算,一時還真沒顧上清風。
翌日一早,清風便收拾立整同遇翡打招呼:「殿下,我去松煙巷了,您好好在家,別亂出門。」
正在用早膳的遇翡聞言,忍不住踹了清風一腳:「說得什麼話,孤想出門就出門。」
「您一出門等會兒又遭人套麻袋,」清風嘀嘀咕咕,「又不還手,肋巴骨都還沒長好呢,還是在府里再養些時日吧,要不然骨頭沒長好……」
遇翡也跟著沉默了,清風的意思很好懂,骨頭沒長好,她那在治病救人上從無敗績的無恙師傅為了自個兒的金字招牌,怕是要登門再將她的骨頭打斷一次。
這是劉無恙能幹得出來的。
「回來去城隍廟街帶串糖葫蘆。」強拳跟前,遇翡妥協了,「要牛二嬸子賣的,她弄得乾淨,千萬別買那瘌痢頭的,他忒髒。」
清風:……
論京都城內小攤販哪家能去哪家不能去,她們家殿下還真是門兒清。
松煙巷中,人聲嘈雜,不少腳夫光著膀子三五成群招呼著往拉活的地方走,高聲談論著近來拉到的活有多累人。
那些陰暗的,僅有一扇逼仄小門口,下等娼妓衣著暴露地坐在小馬紮上攬客,攬到人時便嬌笑連連地勾著人往那處陰暗的通道里走。
獨自在外行走的清風冷硬極了,那一身用料不菲的衣料在貧民巷中很是顯眼,卻也在無形中為她套上了一個隔離罩一般,走了半日,竟沒一人敢上來同她搭上兩句話。
凌雀生賃下的小院在松煙巷深處,一路打聽,清風才精準找到位置。
大門大喇喇敞開著,鏢師們正合力往外頭抬箱子,像是此次在京都接到的鏢。
清風屈指敲了幾下門,「凌雀生可在?」
正在院中喝著大酒的凌雀生擰眉掃了一眼:「閣下何人,尋在下何事?」
清風這才算尋到了自家殿下惦記了許久的正主,那人男子裝扮,膚色偏黑,面容冷峻,眉宇間透著股少有的凌厲英氣,眸光掃人時,如同一柄隨時等待出鞘的長刀。
是在江湖上混了不少年頭才能積攢出來的氣勢。
「有個生意,不知閣下接不接,」清風從懷中摸出一枚銀錠,隔著老遠距離向凌雀生丟了過去,「這是定金。」
凌雀生欣然彎唇,抬手時輕鬆接下那枚銀錠,「既是金主,還請進屋一敘。」
一聽有生意,還是個出手闊綽的金主,院子裡的鏢師們像是幹活更賣力了,像是要跟金主證明他們是個厲害的鏢局似的。
清風聞言,手中劍從左手換到了右手,利落進門。
然而門一關,凌雀生便直接開口:「閣下不是來尋我做生意的吧?」
振威鏢局聽起來是個名聲赫赫的招牌,實則就是接點小作坊小老闆們的生意,來人手裡那一柄價值連城的長劍就夠買下幾十個振威鏢局了,何必費勁巴拉在這貧民巷苦尋。
「凌娘子慧眼,」清風笑笑,從懷中拿出允王府的令牌,「我家殿下想見娘子。」
在察覺到凌雀生皺眉的動作時,清風似有所感,當即補充,「我家殿下說,她是作為李二娘子的姐夫,想見見您。」
李二娘子一出口,凌雀生心中一沉,看向清風時眸光都好似冷了幾分,「我不過是個草頭百姓,允王殿下天潢貴胄,怎會突然想要見我。」
「這,您去見了不就知道了麼,」清風立在遠處,坦然接受凌雀生的視線審視,「我只是個護衛,怎會清楚主人的心思,當然,見與不見,都在您。」
凌雀生默了好一會兒才倏然一笑,「見,自然要見。」
那什麼允王把李明蘅都抬出來了,她又怎會有拒見之理。
於是乎——
收到消息從王府出來遇翡在東風樓中見到了心心念念的凌雀生。
才見面,凌雀生便抱了抱拳,粗糙的江湖禮一出,算是見過了高高在上的允王殿下。
遇翡也不計較這些,在清風出去把風後,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聲音,開門見山:「雀生,想娶李明蘅嗎?」
凌雀生:???
「殿下所言,未免荒謬了些。」她錯開遇翡頗為熱切的眼神。
儘管,一時間她也想不通,好好一個殿下,用這樣詭異的眼神看她做什麼。
像極了松煙巷裡那些個拉客的。
好似她是什麼天大的餡兒餅。
且她與李明蘅之間的關係從來都是天知地知,一個還未成為名正言順姐夫的允王,是如何知道的,還是這樣篤定的姿態。
像是親眼見到了她跟李明蘅有什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