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釋,跟你說不通,」眼看有路人走過,遇翡再度笑眯眯的掐了掐清風的臉,「最近是不是吃少了,臉上肉少了呢。」
清風眼睜睜看著路人看她倆的眼神從震驚逐漸走向詭異。
她想凶一點吧,人家還露出一種「我懂我懂我都懂」的神情
清風:……
到底在想什麼啊。
「那還不是愁的,」小護衛委屈嘀咕,「您和李娘子一吵架,輕舟就不給我捎吃的了,頭髮還少了。」
「我們哪裡是吵架,」遇翡指了指自己,「分明是她欺負我,你見我哪次吵贏過,一人一場那叫吵架,沒贏過算什麼吵架。」
清風:……
好像也是這麼個道理。
「那我讓輕舟去吹吹枕邊風,看能不能讓您贏一次?」
遇翡卸了清風一眼:「她去吹哪門子枕邊風,再者說,不論她怎麼讓,我都贏不了,也不想贏。」
路人那副懂王表情此刻終於在清風臉上充分發揮了作用,「我就說麼,殿下就是讓著李娘子了,輕舟還不信。」
遇翡:……
「要說我能長這個頭也全虧了你,回回被你氣得都想多吃兩碗飯,哪裡是吵架這麼簡單,能是吵架那麼簡單……就好了。」
清風的確是怪搞不懂的,但她素來是個樂天派,當即快步跑到遇翡身前,「走走,殿下快走,輕舟今兒個給了十五個銅板,說是李娘子請咱們喝大酒。」
遇翡沒好氣地戳了下清風的腦門,「一人一壺夠了,喝太多漲肚夜裡睡不好」
清風:……
不喝的時候也沒見您睡得多好。
說起這個,「劉大夫給您開的那些安神藥是不是沒用?夜裡總見您驚醒。」
「你別告訴她沒用就行了,省的她喪心病狂來床邊守著我睡,」遇翡實在不要太了解劉無恙。
這人對自己的招牌甚是看重,絕不容許手底下出現什麼失敗,通常出現失敗的時候……
就是她喪心病狂滅絕人性的開始。
「續觀師傅還在京都?她這回留下的時間好久。」
過去頂多是待三天,過來看看她長成什麼樣了,再教一教功夫。
也教不到多少,寧可甩出一本說書先生口裡常說的「武功秘籍」也不願同她多說上幾句話。
這次久留,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清風倒是知道一些:「家主說等您和李娘子成過婚就走。」
遇翡若有所思:「那就是二月十五過後……還是稀奇,沒想到她會為我的婚事留下。」
大概率還有點什麼別的打算。
「讓久鳴堂往其餘幾個人的府里插釘子的事兒,辦好了麼?」
「辦妥了的,不過釘子是誰,她們不願透露,依屬下看……」清風回憶當日場景,「她們像是一早便有人的。」
「我就說這事找她們准沒錯,」遇翡對此並不意外,上一世她就是太低估久鳴堂的能力,沒能好好利用這張牌,儘管心有提防,但沒人用的時候還是要可著一隻羊薅一薅,「凌雀生呢,有消息沒?」
清風:「自打她傳信說去了北地之後就再沒來過信,算時間,人應該是已經在北地了。」
然而先太子的事,竟然要跑去北地才能查到,遇翡不免想起了自家在居凰殿裡閒的發毛,成天操練邊上人練武的老母親。
「我以為,她會回京都,從京都城開始往外摸。」
「或許因為先太子也是禁忌吧,京都不好查,北地的話,姬將軍是不是能知道一些?」清風給出一個猜測,「聽說先太子與姬家很是親近,當年皇后殿下不就是先太子的伴讀麼?」
而姬雲深那若是能問出什麼實話,遇翡壓根就不會差凌雀生天南海北地四處抓瞎。
「盼她能為我尋得一個答案吧,我心中之惑,也實在是憋得太久了。」
她是誰,除了生父,她的生母又是誰。
宮內禁忌不止先太子,分明還有她的生母。
而到此刻,她只知生母出身不好,甚至連平民都算不上,是狗爹在民間時寵幸過的人。
一夜風流,有了她,而她也成了處處都想做到「聖明」的狗爹的把柄,惹言官們不快時,還要被提溜出來嘴一句。
而在上一世,她從沒有對自己的身世深想過,帝王骨肉流落在外的事在歷代帝王的風流野史上比比皆是,怎麼生母就能被接回去。
常續觀又說她是生母故交。
以遇翡對常續觀為數不多的了解來看,尋常女子,壓根不會成為她的什麼故交。
「罷了,先把這個年過好吧,」回府之後,遇翡尋了個位置坐下,「除夕那日大典,還要出去當個擺件呢。」
潛龍衛會扮演方相氏,扮演事兒神獸,繞著京都街道遊行,屆時一眾皇子都得陪著狗爹出去觀禮,也算變相為自己攏一攏民心。
遊行過後還要祭祀天地與祖先,最後才到宮中晚宴。
遇翡竭力回想著上一世晚宴的記憶,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需要提前設防的,然而在她的記憶里,承明十九年的除夕夜似乎平平無奇,和往年一樣。
遇瑱被賜了無數珍貴寶物,賺得盆滿缽滿,而她像一團被眾人遺忘的空氣。
可這一世有些不一樣的是,李明貞會作為她的未婚妻一同出席晚宴。
「殿下,今年獻禮,您想獻什麼?」清風忍不住問了一句。
往年好像就是力所能及地從庫房裡尋摸一件最貴的,要麼就是盤盤帳,看府里還能勻出多少閒錢,上街買個能力範圍之內的。
然而遇翡的能力範圍之內基本不會被什麼人看上,陛下頂多就是「嗯」一聲,算做收到了的回應。
「沒想好,回頭問問李明貞,看她有什麼想法,興許還是老樣子,要我去買貴的我也不捨得,左右不論我送什麼,父皇都看不上。」
「若是有什麼不花錢還不寒磣的就好了。」
聽見殿下感嘆的清風:「……樣子還是要裝一裝的,您不是想……陛下的看重,總歸是要緊的吧?」
依她的想法,那怎麼都得刷刷存在感,改變陛下的看法才是,怎麼看自家殿下還越來越反其道而行之的模樣。
「沒用的,他不會對我改觀。」遇翡隨手取過一盞燭火,修長手指在燭火上來回橫擺。
清風還未想通自家殿下這句話的意思,就聽寒風又為她帶來一句——
「我想要的,從來不是從他手中接過這個位置。」
「既然如此,他的看重,他的喜愛,重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