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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丈人還是偏愛我的

2026-09-21 18:17:31 作者: 五十零五

  「回頭還得勞煩含章幫我尋一尋那些書,我想看看。」遇翡似是對這樣的奇聞頗感興趣,「寫得怪傳神的,這樣的人,竟未入仕麼?」

  「許有入仕的也說不定,」李明貞沉吟,「然那些文章都有些年頭了,究竟如何俱不可考,過些時日回了京都,我將那些整理出來。」




  「我哪是感興趣,我是……」遇翡噎了下,許是同樣覺著自己的念頭古怪,語調逐漸降低,底氣不足似的,「奇怪。」

  「書上說,怪力亂神總有其由,我想知那海市蜃樓一般奇特的桃花源地是天之異象還是人為。」

  「殿下還真是,」楚寧如同看孩子似的看著遇翡笑嘆不已,「古怪之事,總還想刨根問底。」

  遇翡笑而不語,李明貞卻仿佛因遇翡的話陷入了什麼沉思,半晌沒有作聲。

  許乘風和清風來去極快,「夫人,前頭有個山洞,像是獵戶們平日進山臨時落腳的。」

  「我就說山裡頭有吧,」楚寧頗有幾分得意,「以前想給她爹補身子,為娘也是要進山打點兒肉的。」

  「丈母是這個,」遇翡比出一個大拇指,「有機會也帶帶我?」

  楚寧大笑起身,「就是個孩子。」

  什麼都想著玩兒上一把。

  「這回隨咱們回姑蘇,且有你玩的,到時候去地里翻翻看有沒有活兒。」

  「娘,」李明貞對無條件慣著遇翡的老母親很是無奈,「她做不來的。」

  「我怎麼做不來?」遇翡橫李明貞一眼,「你會?」

  「我也不會,」李明貞搖頭,「娘放後院的那些傢伙事,不說掄起來,提起來走幾步都難。」

  「含章我是打小就不叫她做這些的,」楚寧擺擺手,「她出生沒多久,她爹就做官了,殿下或許不知,那到處都是捧高踩低的事兒,這要是叫人家知道含章還得做粗活,嘴碎的可不少。」

  

  當面的背後的,數不勝數,楚寧經歷過被人嚼舌根的難處,故而在李明貞身上,她竭盡全力地保護她在外頭不因這樣那樣的事兒而被人詬病。

  哪成想……

  這麼一提,腦子一順就想到了那生死不知的謝家老二。

  她這處處完美清正的女兒,若說唯一的敗筆,約莫就是同謝老二口頭約定的那樁婚事了。

  好在柳暗花明,楚寧是越看遇翡越滿意,人長得乾淨,待人接物也有禮,頂多是身子骨差些,顯得不是那麼壯實。

  不過他們現在也是小有產業,遇翡又是天家之子,怎麼都養得起一副柔弱身子。

  「我曉得,含章同我說過,她說幼時您吃了不少苦,」遇翡小嘴巴跟抹了蜜似的,開開心心跟著楚寧的腳步走,「往後您有活我來干。」

  李明貞落後她們半步的距離,看著遇翡賣乖,一時好笑又心酸。

  到那山洞時,已經有了一群衣衫破爛的人在洞裡頭避雨。

  瞧見他們一群人便迎了過來,還是那老幾樣,下跪乞食,說好話,遇翡他們照舊分出些乾糧給這群人,隨後便是升起火堆烤火。

  「離我近一些,」遇翡不動聲色把李明貞往自己邊上帶了帶,一個眼神過後,清風扯著輕舟去到幾個女眷那兒守著。

  「那些人……」李明貞似有遲疑,卻控制著自己的注意力在火堆上。

  許乘風裝模作樣在一旁擦拭兵器,火堆上頭,幾隻野兔往外散著誘人的肉香。

  遇翡以為李明貞害怕,又默默貼著她挪了挪,玩笑似的:「丈母怕路上遇著什麼恩將仇報的歹人,我看她是多心了,咱們這好手無數,哪裡會怕幾個空有體格的。」

  「閣下未免以小人心度君子腹了,」在山洞深處坐著的人忽的站起了幾個,對遇翡毫不收斂的話很是不滿,「你們分了吃食,我們自會感恩戴德,怎會做出那樣的事,倒也不必在此指桑罵槐!」

  遇翡彎唇,掰著手指頭數那人一口氣究竟講了幾個文縐縐的詞兒,「丈母會用這些字眼麼?」

  楚寧回過神來了,二話不說一手一個拉著兩個庶女往遇翡這靠。

  兩個側室更是心領神會,閉眼就跟,這下可好,還沒反應過來的老丈人成了光杆兒,孤零零站在對立處,面上還有些茫然。


  「刺客就刺客,」遇翡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淡笑著嘲諷,「你們打定主意我們都得死在這,裝什麼?」

  「步履輕盈,孩子,」遇翡指了指那被婦人抱在懷中的男娃,「餓極了一聲哭嚷都沒有,眼神靈動藏著精光,像是在等著時機出來搏一搏同情的。」

  話音落下,她拉著李明貞往外退,語氣卻是藏不住的寒意:「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清風帶頭應聲。

  幾個女眷狂奔一般地跟著遇翡往外走,丈母娘總算想起來還有個需要人拉一把的頂樑柱,臨走時用了全身的力氣去扯李慎行。

  「發什麼愣,逃命你都趕不上熱乎的!」

  李慎行:……

  「不留活口麼?」

  昨夜他們還留了個活口的,儘管也沒問出什麼東西來。

  「留了沒用,等他們死了,隨便寫幾個口供拿他們手摁一摁就成了,」遇翡頭也不回地接話,「丈人是沒出來查過帳麼?」

  哦,像是沒有,自打上了榜,老丈人一直都在京都裡頭過得安穩。

  有什麼事兒要他打頭陣時,狗爹也會派點人護一護,不跟現在似的,野草一般沒人疼愛。

  老丈人:「……這不成了矯供麼。」

  遇翡沒接腔,李慎行也意識到自己這話有些拂遇翡的面子似的,默默閉嘴了。

  打鬥聲在身後響起,遇翡卻悠然坐在了馬車車頭啃著干餅,老丈人想明白過後頻頻向她投來偷瞄的小眼神。

  「丈人心裡頭有話,不妨直說。」遇翡哂笑,「未來的路還長,此時生了芥蒂,不利於咱們之間平和的關係。」

  楚寧本想開口插話,李明貞卻拉了她一把,將她拽到一旁去說小話。

  李慎行總算回過味了,遇翡這是不藏了,她在明晃晃地告訴他自己的野心,再看閨女那副模樣,顯然是已經站到人家陣營里去了。

  「殿下,」李慎行忖了忖,對著遇翡拜了一拜,「臣有一言,不知當說還是……不當說。」

  「丈人都自稱為臣了,」遇翡語氣溫和,儘管已經猜到了老丈人的話,還是虛抬了下手,「孤洗耳恭聽。」

  「那便請殿下恕臣直言了,為王者,亦或是……」話音在這留了一個空,「當以古為鏡,以人為鏡,鏡明則塵埃不染,百邪不侵,殿下有鴻鵠之志,更該重審慎,辨忠奸,而非急功近利,隨心所欲去判善惡。」

  「行差踏錯,他日叫人拿了話柄,終將功敗垂成,臣乃玉京之臣,得天家器重,食百姓俸祿,在位一日,必將恪盡職守,故斗膽妄言,還請殿下……」

  「恕罪」二字還未出口,遇翡便擺了擺手,打斷了老丈人,「既已說了是洗耳恭聽,豈會有降罪之理。」

  「都說丈人人如其名,謹言慎行,」她笑,「沒成想丈人也會有斗膽妄言的一日,看來還是對孤偏愛的,也是託了含章的福,我那些兄弟就沒這份幸運了。」

  只想裝傻裝中立的老丈人:……

  李明貞在邊上掩唇忍笑,果然,父親圓滑的性子還是鬥不過遇翡的厚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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