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如今,能幫她穩固這個位置的,便是不辭辛勞為父親打理好一切,不叫後方有丁點事讓他煩心。」
「村子裡的事也是如此,父親過去在村子裡也是外來的,不受重視,真正的李氏一族早便七零八落難以聚攏,他很享受成為村中頂樑柱的滋味,因此,不論有沒有時疫,這一趟娘是必然要去的,風雨無阻。」
幸好是有劉無恙在身邊,李明貞沒那麼擔憂,不論外界疫病會瘋傳到什麼樣,她的母親還有妹妹總是能保下的。
遇翡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好幾次都伴隨著一聲古怪的發音,似乎是想起個頭說話,奈何每次都噎在半途,化作一聲沉沉嘆氣:哎呀!
李明貞輕聲笑著:「又想說什麼?」
「想說,你放心叫丈母一個人過去?」遇翡咽回了對丈母娘的千百句同情,另起了個話頭。
士農工商,百姓之間等級分明,她可以站在丈母娘的角度說幾句為她不公的話,但平心論,便是她,也不會輕易去打破這份平衡。
尤其是商籍。
農作物畝產多年不豐,商賈卻來錢容易,其中階級之差,不可輕易消減。
這便是為何,楚寧是雜戶賤籍,哪怕老丈人窮困潦倒到吃不上飯,這樁婚也是丈母娘高攀。
「叫她先去吧,我們留在這備一備藥,昨日父親答應我,會盡力協調出一些,至於之後——」
李明貞端起茶杯,淡淡一笑,「姑蘇快撐不住了,玉京總會來人的,在他們層層盤剝之前,你……」
「我就帶人去打劫?」遇翡眼睛亮晶晶的,「就是不能找之前那伙山匪了,得換一波,不知姑蘇這邊有沒有揭不開鍋落草為寇的,我去尋摸尋摸。」
李明貞見她這副躍躍欲試的勁兒便心軟,「你不能去,雀生往後得跟著父親,不好再出面,此事,便交給家主去辦吧。」
然而她又看不得遇翡耷拉著腦袋的可憐模樣,話音一轉,「你和家主好好說,叫她臨出發前帶上你。」
「還是那句話,要——」
「我會平安回來,」遇翡接過李明貞的話,每一個字都仿佛重若千斤,保證一般,「我一定會平安回來。」
「你心中有氣,打殺幾個也不妨事,」李明貞招招手,遇翡便小狗似的湊了過去,矮著身子,由她撫摸著發頂,「總有些人是遇瑱一黨,過去欺負過你的。」
「一切有我為你周旋,別怕。」
這話聽得遇翡莫名眼熱,她別過臉,小聲道:「要你為我周旋什麼,我也沒什麼好怕的。」
可她又覺著這樣沒什麼氣場,像無恙師傅嚷嚷著「毒死你」時無能狂怒的可愛樣,便又板著臉轉頭,掐住李明貞的臉,「儘管你是個嘴硬心腸也硬的,但你欠了我三句姐姐還沒喊,先保重自己吧,聽見了嗎!」
李明貞乖巧眨眼,緩慢點頭,示意自己聽見了,也會聽話。
遇翡這才鬆手,將手背到身後。
指腹仿佛是被豆腐蹭過一般,那柔軟的細膩的觸感揮之不去,叫她莫名心虛。
那人言笑晏晏,白皙的臉上還留了她的指痕。
雪膚紅痕,實在刺眼又曖昧。
偏生那人還總愛裝出一副清純無辜的柔弱模樣,撲閃著一雙漂亮的眼眸望著她,望得人心慌意亂,好似雙腳踩在棉花里,怎麼都落不到實處。
「那你、你要去找丈人麼?」
「一會兒便去,」李明貞心不在焉地應著遇翡的話,實則是在欣賞允王殿下新出爐的嬌羞時刻。
那人約莫是沒察覺,她的耳朵根都紅得快發紫了,連帶著修長的脖頸都泛著鮮艷的紅,可愛至極。
遇翡全然不知自己暴露了個徹徹底底,她還在那扭捏半天,訥訥哦了一聲,「那我出去看看,一會兒有飯吃了來喊你。」
有一天一夜沒見著清風了,她還有些不習慣,得去看上一眼,確認她還在。
當然,最根本的目的還是得跑出去喘口新鮮氣兒,擱李明貞跟前站的越久,整個人好似被丟進什麼火山口似的,平白無故便熱出一身虛汗,連喘氣都困難。
再被李明貞這麼盯著看,她估摸著是要跟那鐵拐李似的,魂飛天外去了。
美人計恐怖如斯!!!
尤其是李明貞設下的美人計,簡直就是纏的人跑不出來的盤絲洞!
遇翡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恰巧遇上清風,清風還一連關切,「殿下,您怎麼又瘸了,腿疼?」
不能啊,自打王妃嫁過來,把人照顧得可好了,已經有些時候沒聽見自家殿下嚎腿疼了。
遇翡慢吞吞地,渙散的大腦艱難聚了聚,「什麼瘸了?」她問。
清風滿是無語地指了指遇翡的腿,「您的腿,是磕哪兒了?走路一腳深一腳淺的,像長短腿,臉還這麼紅,是宿醉未醒還是大早上就喝多了?」
說著,耿直的清風就要湊過來聞遇翡身上到底有沒有酒味。
此刻門還未關,清越笑聲如同仙女丟出來的薄紗,在空中舞著漂亮的花兒,裊娜溜進了遇翡耳朵,叫她熱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快冒煙了。
「你休要胡說!」她壓低聲音,捂著清風的嘴,「快閉嘴!」
李明貞的笑卻止也止不住。
末了,還非得趁著笑來上一句:「清風,讓殿下賞賞你,盡說些討喜的話,可比殿下嘴甜。」
遇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