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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承明二十五年落了許多謎團

2026-09-21 18:18:40 作者: 五十零五

  「都成這樣了,戴罪之身,還要收入營裡頭,」遇翡嘀咕,「是背了暗旨,還是,外祖自己的意思。」

  「我托人去查母后往事,」遇翡為那件事換了個由頭,「得知多年前父皇曾派人秘密追殺京都百姓,像是和母后他們往來密切些的,都遭了罪,最後一路逃亡,去了北地才得以被收留,也是因此,父皇對北地頗為不爽。」

  然而此刻,這份不爽從狗爹的身上蔓延到了自己這,遇翡皺著眉:「他是有什麼值得人刮目相看的,身手我見過,硬功夫不假,但軍中最不缺這樣的人。」

  「你既查到了這裡,」李明貞也實屬沒法子,嘆了口氣,「多年前,他想隱瞞的不是你的出身,而是不想被人知道,他……」

  「他想隱瞞的是他霸占了兄長的妻子,」遇翡握拳,在腿上重重捶了一拳,低罵一聲,「狗東西,真就將自己當做蠻夷,兄死叔就嫂,那些平日汪汪狂吠的文人此刻又啞巴了。」

  李明貞沒吭聲,兄死叔就嫂這事兒的確不體面,說出去都叫人笑,但這事兒從那位「嫂」的角度,又是為了讓遇翡能有個正統的來路。

  即便到最後,為了這個所謂正統,被迫付出最多的人是遇翡。

  「所以,北地為什麼要收下他?為了拿我的把柄?」遇翡又繞了回來,她將解惑的希望放在了李明貞身上。

  盼望這個對未來事知曉甚多的人能為她解惑。

  李明貞卻是搖頭,「此事,我也不知,我掌權時,他已死了多年,當年恨極,謝氏一族未留一個活口,有許多事無從去查。」

  也不是每件事派人去查都能有結果,譬如她去查遇翡,查長儀過往事,得到的也都是些零星碎片,落在外人眼裡的碎片,總帶了幾分主觀。

  她只能收攏著這些碎片,在每個夜晚思索著,代入著,若是長儀本人,事情本該是什麼樣的。

  「再者那時,我也被文人口誅筆伐,掣肘得厲害,」輪到自己的事時,李明貞總是用一種雲淡風輕的口吻描述,平靜得像是在敘述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尋常事一般,「承明二十五年落了許多謎團。」

  「我解開了一些,也有許多未解。」

  遇翡怔了下,她歪了歪腦袋,靜靜望著李明貞為自己梳理長發,一下、又一下,總是有條不紊的。

  「是歷過的風浪太多,看破看透了,還是……不願提?」

  李明貞笑著將頭梳又塞進了遇翡手裡,打斷她的胡思亂想,「是不願想,我的記憶太多,翻找起來也是一樁麻煩事,能掛在嘴邊的,皆是與你有關的。」

  「說來,我那一生,看似高潮迭起,自己卻是渾渾噩噩,不如此刻來得真實。」

  不願提,遇翡瞭然,那必然是和她一樣,吃了太多苦頭了。

  重刑酷刑或許沒有,但精神折磨,未必比她好過,她命短,熬著熬著就沒了,李明貞卻是個命長的,熬了許久也沒個頭。

  可憐。

  遇翡沒察覺,她都還來不及為自己可憐多久,就已經靠腦補去可憐李明貞了。

  李明貞篤定她心軟,也不是無的放矢沒根據。

  「那不然,咱們做筆交易?」遇翡描眉是把好手,為李明貞梳上一個「婦人頭」卻是差了點手藝,盤了幾次髮髻都盤得毛躁,總是稀里糊塗掉下來一縷,看得她自己都笑了。

  

  她乾脆擺了擺手,將那頭烏黑的發還給了李明貞,「你叫我三聲好姐姐,好姐姐就罩罩你。」

  李明貞被逗笑,三下五除二便盤好了髮髻,看得遇翡驚奇萬分,「手藝也太好了。」

  「學會了麼?」李明貞拍開遇翡想過來摸一摸她髮髻的手,「學會了也要交些學費的,學費可能抵你那罩我的情誼?」

  「膚淺,自然是抵不了的,」遇翡縮回手,生怕李明貞還要跟她討價還價,再度重複強調,「抵不了一點!我就不!」

  李明貞捂臉:「這一齣戲,唱了一早上還不膩麼。」

  來來去去,不是「含章」就是「就不」,李明貞也不知這四個字究竟是藏了多大的笑料,能叫這人自顧自樂上那麼久。

  但遇翡天生自帶的鮮活氣,是她兩輩子都得不到的。

  故而,嗔歸嗔,她還是會跟著遇翡一起笑。

  「快點,一會兒丈母該來了,」眼看李明貞裝傻充愣,只忙著笑,旁的一概不提,遇翡推了推她的胳膊,催促道,「就叫三聲,多了不用。」


  「你是哪來的趣味,」李明貞起身,點了下遇翡額頭,再次裝傻,「我比你年長三歲,是你該叫我。」

  遇翡心說她叫的還少麼,風水輪流轉,怎麼也該輪到她坐坐那個「姐姐寶座」了。

  「你耍賴!」遇翡瞪著李明貞無情的背影,「看我怎麼收拾你。」

  奈何李明貞輕飄飄的擺手,全然是沒將遇翡的「收拾」當回事,氣的遇翡原地喝了一壺茶來壓火氣。

  楚寧來時,遇翡板著臉正在生悶氣,實則絞盡腦汁在想對策,想看看怎麼才能撬動李明貞那張死不喊姐的嘴。

  「你們爹說要留在這,叫我們自己去……」楚寧視線在二人身上來回打轉,揪著閨女,小聲詢問,「吵架啦?」

  「沒有的事,」李明貞拍了拍母親的手背,「她鬧小脾氣呢,喚她夫君不樂意,非得聽我叫一聲……」

  遇翡當即湊了過來,可憐兮兮:「丈母,她不聽我話,我說東她非要往西。」

  楚寧輕咳幾聲,佯裝沒瞧見兩個人的小打小鬧:「那什麼,娘是說,收拾收拾,等會兒咱就走,正好去了那兒還能趕上頓飯。」

  那眼神飄來飄去,愣是不敢和遇翡對視。

  「我也正想同您說,殿下昨日從那邊回來,鄰村確有時疫。」李明貞暗惱昨夜顧著同遇翡鬧,竟忘了要知會母親一聲。

  楚寧這才變了神色,望向遇翡,直到親眼見到遇翡頷首,心涼了半截,「那不行,我得先去看看,含章,我不在時,兩個妹妹和姨娘,就託付給你了。」

  李明貞應下,出奇地沒有阻攔著急忙慌離開的母親。

  「其實丈人算不算上門?」遇翡望著楚寧倉促的背影,「窮困潦倒時,一大家子都被丈母收留,丈母姓楚,擱李家村里也是個外來戶,也是難為她了。」

  「你有所不知,娘最開始是雜戶,為了營生兼著村子裡的屠宰事,」李明貞搖頭,「父親因家道中落而落魄,卻是實打實的士族,沒有士族上門雜戶的道理。」

  「父親……初時也無人看好他的,又或者不願他一路考入京,只想他得個舉人,能多免些賦稅,只有娘說會一直供他,不論多少年都供。」

  「娘以此來換了正妻之位,她說父親是她能力之內能夠到的最有前途的,確是如此。」

  門第之差,楚寧需要付出一切來彌補,又或者說,倘若她父親當年還沒有落魄到連書都讀不起的程度,不會有今時今日的她。

  她約莫是會女承母業,繼續在村子裡做著農活粗活雜活,到了歲數,再尋個門第相近的,一生也便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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