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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你實在可恨

2026-09-21 18:20:31 作者: 五十零五

  遇翡一聲一聲地罵著自己,李明貞的眸光卻愈發柔和,夜色中如同水光盈盈的湖面,瓷白面容上因酒意浮著薄薄絳色,酒意上頭時,抬起一支胳膊,懶懶撐著腦袋。

  「本想叫你勿要妄自菲薄,」她對遇翡自罵的「不是東西」渾不在意,「轉念一想我也不是什麼好人,此刻正好。」

  「你變得太好,反叫我自慚形穢。」

  遇翡嘿了聲,忍不住去掐李明貞的臉。

  觸手滾燙,那熱意好似從天而降的星火,從指尖蔓延而開。

  李明貞卻還嬌氣地嘟噥一聲,喊著疼。

  遇翡冷哼:「少裝,沒使勁。」

  李明貞委屈地抿起唇:「原還想寬慰你幾句的。」

  「那寬慰吧,」遇翡鬆開手,悠悠然奪走李明貞的酒杯,仰頭喝了個一滴不剩,「寬慰完再給你一杯。」

  李明貞:……

  「是想說,陛下想你過得不好,家主威懾力不夠,底下自成一片,或許也不是忽視你,而是怕你過得太好,惹陛下生疑,久鳴堂的存在過于敏感,一朝爆出,只會為年幼的你帶來災禍。」

  遇翡眉梢一挑,點頭:「算你有理。」

  有理歸有理,寬慰……還是寬慰不到的。

  理智與情感似乎並不能時時刻刻踩出同一個步調。

  好在手中有酒,悵惘時刻也能借酒澆一澆愁。

  然而這愁全叫她一個人澆了,獨留李明貞要醉不醉在一旁頻頻用哀怨眼神瞥她。

  「甭看了,」遇翡搖晃著酒杯,故意在李明貞跟前飄過,勾她一勾後又一股腦喝完,「看了沒用,你搶不過我。」

  李明貞氣急,卻又因身手不佳搶不過遇翡,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杯接著一杯,眼看著是快要見底兒了。

  著急忙慌時,悲從中來,以袖掩面,哭腔連連:「說好要一起喝上一杯,到了卻是騙人的。」

  遇翡起初不信,可那人哭聲不斷,還沒個間斷的時候,多少年都沒見過李明貞哭鼻子,到底是起了幾分看熱鬧的好奇心。

  拎著酒壺起身,湊近想去觀上一觀,以手壓下李明貞的胳膊時,李明貞還不樂意。

  這一不樂意倒好,遇翡哼了一聲,使了幾分力,將那胳膊重重壓下,想要一窺究竟。

  卻見李明貞不退反進,另一隻手抬起逕自壓著遇翡後腦,借力一起。

  猝不及防時,印上遇翡的唇。

  遇翡回神時,只對上李明貞彎如月牙的眼睛,狡黠極了,還非得帶著些計謀得逞的小得意,因醉酒帶了幾分糯氣的聲音如同春水,拂過遇翡心間。

  

  她說:「喝到了呢。」

  一時間,遇翡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悵惘不悵惘愁不愁的,李明貞實在膽大,仗著酒意肆無忌憚,不遠處還有清風與輕舟守著。

  而當她心虛望去時,恰巧捕捉到那二人急匆匆轉過去的僵硬背影。

  遇翡:……

  「你實在可恨。」

  張口之時,嗓音微啞,又刻意壓低了聲音,平添幾分氣急敗壞的抓狂。

  偏又拿李明貞毫無辦法,從頭到尾也只能以言語來震懾膽大妄為的李明貞,「就不怕我當真喪心病狂對你做些什麼?」

  李明貞散漫坐下,素色裙擺因她的動作散開一些,好似一朵無暇蓮花,因遇翡的話她掩唇笑起:「我等你來。」

  遇翡繃緊了所有表情,比起李明貞的慵懶隨意,她就顯得侷促許多。

  最後揣著一肚子憋屈沉悶坐下。

  被霸占的酒杯卻是沒有還給李明貞。

  但李明貞伸手過來時,她並沒有阻攔。

  「你在躲我,」李明貞把玩著空酒杯,面上笑意未退,似有幾分漫不經心,仿佛在同遇翡調情,唯有她自己知道,這話中藏了多少無可奈何,「想要以不回應告訴我,這便是我能走到的,你的底線。」

  遇翡並不急色,可她終究是人,人都有欲,而她寧可忍氣吞聲,也不願再往前走上半步。

  「你如何想,便是如何。」遇翡借酒,緩下胸中激盪,「原本,我給你的底線該再高一些。」

  「那便是我情真意切,感動到你,」李明貞終是真心一笑,「不枉我一番辛苦,往後還需多用功。」


  遇翡:「……你這樣說,我倒要懷疑,你的老師究竟是如何才能將你教出這副模樣的,怕不是有樣學樣。」

  沒記錯的話,李明貞的老師名不見經傳,倒是她的侄兒聲名遠播,這一家子都不是京都人,而她卻在京都都聽過謝元時之名。

  「謝元時才名動玉京,無人知曉,他的啟蒙之師,亦是我師,而他本人在外,也只說師從父,」李明貞輕笑,語速依舊緩慢,「若非恩師遊歷四方,路過京都,教我一程,我怕是不知,圍牆之外,天高海闊,動人心腸。」

  「謝……」遇翡記得,李明貞是同她說過那人之名的,「謝猶青?」

  「正是,」李明貞欣然點頭,似乎為遇翡還記得「謝猶青」之名而歡喜,「從今往後,世上又多了一人知道恩師之才,真好啊。」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遇翡嗤笑,「也是與她許久未見過了吧?」

  「歸來至今,托家主幫忙,書信往來過幾次,見面……」李明貞搖頭,「自打她那年離京,就再未見過,也因她行蹤飄忽,甚少聯繫。」

  遇翡偏頭,語氣幽深:「那我斗膽問問,你那老師,是單純遊歷呢,還是如那《四方游》的著作者『閒人』一般,立志以雙腳丈量我玉京國土呢?」

  李明貞失笑,眉間卻因遇翡的話而生出一種莫名的倦意:「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遇翡遞過去一杯酒:「你心中利益為先,能叫你主動聯繫,必是於你有用,感情是一回事,出於感情,你不會如此主動,只會在心中祝福。」

  「行蹤飄忽,卻還能通過幾次書信,儼然是託了續觀師傅幫忙,派人暗中給了些保護,故而才能次次都能將信送到,李明貞啊……」

  說到此處,嘆息一般輕喚李明貞的名字。

  伸出一根手指頭,戳在李明貞不自主蹙起的眉心處,似是想藉此撫平那道細微的褶皺。

  「這沒什麼不對,你我都是在細絲上遊走的人,自要抓住一切能抓住的資源,做了便是做了,何必憂愁自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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