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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盼你後悔終生,也盼你落子無悔

2026-09-21 18:20:35 作者: 五十零五

  「自棄歸自棄,」李明貞握住遇翡的手,指腹在那人虎口處輕蹭了蹭,「卻也不會因這份情緒改變決定。」

  「君子之風這四個字沒教出幾個真正的君子,卻實實在在束縛住了所謂『難養』的女子,」遇翡失聲笑起,抽回自己的手,身子絲滑往下一癱,很是沒有形象,許是覺得自個兒說的話過分好笑,竟是越笑越停不下來。

  李明貞撫了撫額,像是無奈,卻也認同遇翡的話,跟著一併笑起來,「要是叫……」

  「目前還能再收斂些,不過麼,」遇翡話鋒一轉,不知幾時從李明貞那偷學了楚楚可憐裝無辜的本事,眨了下眼,「近期要是有什麼人拿這話來說我,那就是天地……」

  搖頭晃腦,手指亂轉,最後精準指向了李明貞:「你說出去的。」

  「倒也不必拿話點我,」李明貞不慌不忙飲著酒,「你與我之間的話,我是從不往外透露的。」

  儘管此刻她也拿不出什麼證據來證明自己的可信度。

  「你聽懂了那就是點你的話,沒聽懂,便是我的醉話。」遇翡毫無半點試探李明貞的愧疚與心虛,當然,對李明貞給出的近乎承諾一般的話,她也是一笑置之。

  仿佛,那些話說的真正目的並不是叫李明貞自證,是對自己的警醒,亦是對李明貞的警告。

  「誠然我也沒有什麼好拿捏你的東西,頂多是以這樁婚事為籌碼,拿名聲來做把柄,奈何我觀你對名聲也沒那麼多看重,沒有軟肋,一切都是空話。」

  李明貞說天下的硬骨頭裡合該有她遇翡之名,實則她李明貞才是把可怕的硬骨頭。

  「你怎麼不信我的軟肋近在眼前呢?」李明貞托腮,指尖摸索著酒杯邊緣,那雙杏眼如同春日湖面,斜陽晚照,波光粼粼,「是從未想過,還是不敢想?」

  「怕想了,對我的底線又要放低一截?」

  遇翡哼笑,「這是你說錯,旁人的底線我不知,我的底線難以自控確是真,想了如何,不想又如何,你捫心自問,我還敢將命交到你手裡麼?」

  「關鍵時刻能狠得下心做出最理智抉擇的女人,攝人心魄無可厚非,便如山野間艷麗妖冶的毒菌毒草,被毒過一次,下一次或許還會看看,卻不會想著再採摘。」

  人都有愛美之心,那看一看……似乎也沒啥。

  李明貞自打嫁了人,出門也不用戴什麼面紗,還不是走到哪都有人回頭來看她。

  李明貞:……

  「那要是我說,冷靜之下的抉擇,並未讓我過得好呢?」

  

  遇翡擺擺手:「不可能,在這點上你就甭跟我賣慘博同情了,我是不信你會將日子過成一塌糊塗的,你這人生有一種趨利避害的理智,要說往後多年心裡頭不好受,我信,日子過得不好窮困潦倒什麼的,我是不信的。」

  「即便跌宕起伏,那也必然是是盪氣迴腸的跌宕起伏,是你自己想要的所求的。」

  李明貞眸光微顫,沒再強詞奪理地否認遇翡的話,只問:「你想我過得好,還是過得不好?」

  「都有,」院中,雨勢又開始變大,拂來的風中都摻著水珠,遇翡閉目養神,低沉的嗓音在風雨中更顯靜謐,「想你過得不好,也想你過得好。」

  「盼你後悔終生,卻也盼你落子無悔。」

  真論起來,她竟也分不清,是哪一種念頭更多些。

  但她知道,李明貞的「悔」,必然是出於情誼,而非現實過得不好,再沒遇見什麼好人,這才緬懷起被她親手扼殺的過去。

  李明貞再也無話,本是想陪遇翡消愁而飲上一杯酒,到得最後,無可避免又談及過去之事,而過去,連她自己都不知是過得好還是不好。

  沒有答案,唯有情緒最為直白,跟著冷風悵然起來,平添幾分蕭索。

  赴聽潮便是在此時出來的。

  當然,門不是被推開,而是被劉無恙以霹靂彈活生生炸開的。

  距離如此之近,便是赴聽潮武功登峰造極也躲閃不及,更別提她就是「略通拳腳」的大夫。

  劉無恙簡單披著蔽體外衣,咳嗽連連,沒一會兒蒼白的面上便浮起詭異的紅,「留下可以,休要再提什麼負責不負責的,不記得就是不記得。」

  「為什麼不記得,有朝一日去了地下,問你赴家人。」

  關她什麼事?


  她是故意不記得的嗎,並不,是受了赴家毒害才不記得的,甚至於她與赴聽潮之間的風花雪月,也是因毒所控。

  歸根結底,她都不用向赴聽潮負責。

  赴聽潮本可以放任自流,叫她自己挨過那些劫,偏就是要主動送上門,害她們糾纏半生,其心可誅。

  想通這一茬的劉無恙對赴聽潮再無半點心虛,眼看著身子恢復大半,當即要從那滾燙的藥液里出來,偏那死性不改的赴聽潮不許。

  劉無恙心中冷意萬千,爆炸脾氣一下就上來了,管她三七二十一,從浴桶里爬出來就去掛在一旁的衣裳里翻霹靂彈。

  赴聽潮被炸了個七葷八素,清冽容臉上還有些沒回過神的茫然。

  她沒想到,時隔多年,劉無恙的性子愈發激烈,明明不久前,她們倆還在相對平穩的對話。

  也不知是哪句話沒說對,忽然就鬧了起來。

  「怎麼了這是?」遇翡隨手取了自己搭在邊上的披風,過去為師傅披上,「忽然就把家給炸了?」

  丈母娘回來見這一地狼藉的,也不知會是個什麼反應。

  「對不住,明兒個天亮我去外頭叫人過來修,」劉無恙虛虛握拳,抵唇咳嗽,「今夜累了,找個地方讓我休息,那誰呢?」

  視線在院子裡找了找,竟是沒找到常延昭個死鬼。

  「續觀師傅像是病發了,」遇翡往常續觀所在的方向看了看,好在房屋中間還隔了一間,也好在劉無恙收了力,只炸了一顆火彈,「在那間屋。」

  「她都快好了,發什麼?」劉無恙當即被吸引了注意力,腳尖一拐便往好友所在的屋子去,「你刺激她了?」

  遇翡當即佯裝不知,「不敢,就是隨意說了幾句話,也不知怎麼就吐血了。」

  劉無恙半點不信,必然是幾個小崽子說了點什麼刺激人的話。

  情緒激盪,血氣上逆,叫平穩下來的蠱蟲再度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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