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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我會等著

2026-09-21 18:24:57 作者: 五十零五

  如過去那樣,遇翡提起香囊,往自己的方向扇了些許微風,「梅花初綻,雪凜寒香,與你倒是貼切。」

  真制出來,氣味又會因調配的過程生出幾分不同。

  「你喜歡,往後便是給你熏衣的,」李明貞將那香囊抽了回來,定出香方後,轉身去稱那些方中的香料,「凜冽之香,好叫外人知道,你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哪是靠著幾分姿容就能輕易招進府里的人。」

  遇翡輕聲笑著,心中鎧甲陡然因這話而塌陷一角,「依你之話,高永寧也不算一無是處。」

  「在你的夢中,她也是這樣不知收斂的放浪之人麼?」

  「你也說她有如塞外孤狼,桀驁不馴,」李明貞專心比量著香料分量,「但遇瑾之後,她也能說上一句洗心革面的從良?」

  「看似放浪形骸,撐不起事,實則……」

  李明貞憶了憶那時的高玉衡,高天樞之卜算傳承,她借著遇春庭之手,輾轉交給了高玉衡。

  那時久鳴堂失了常續觀劉無恙這類大半常年在外行走的人,餘下的都是些……觀望的,高玉衡無人教導,靠著埋頭琢磨,琢磨出半吊子的本事。

  本事不濟,掉鏈子時常借著遇春庭的威風來威懾眾人,半個臭皮匠勉強也能拆東牆補西牆地占著一個位置。

  而她那堪稱不斷掉鏈子的一生里,做得最好的一件事……

  「她給了我一份活下去的希望,」李明貞強行打斷那些回憶,生怕在遇翡的眼神中露出脆弱模樣,遂開始面不改色的模糊獨屬於她個人的過往,「於我而言,不算毫無用處。」

  人這一生,看似複雜漫長,有的人做錯一件事,哪怕只是錯過對的時間,便要用餘生來償還,而有的人,對的時間裡,做對了一件事,就能保她如意順遂地過完一生。

  她是前者,高玉衡是後者。

  遇翡眸光顫了顫,「難怪京都那麼多人,你只挑中了她。」

  「說來,早些年,她還想一擲千金,為你心心念念的醉花蔭花魁……贖身呢。」李明貞暗鬆一口氣,回眸深望了遇翡一眼。

  對視時,她瞧見遇翡安撫一般沖她揚起的笑,心中柔軟。

  這人不論何時,哪怕心中藏著那份對她難以釋懷的怨怪,還是會下意識顧及她。

  「你可莫再提什麼心心念念,」遇翡沒好氣地輕哼一聲,「誰知道醉花蔭是你的,我但凡知道,能提宋疏雪?」

  「不過她都願意一擲千金了,宋疏雪怎麼沒應,收了千金屁股一拍逃了再回去不就行了,這不是純送上門讓人宰的傻子麼?」

  那可不是千銀,是千金!

  遇翡忍不住在腦子裡算了算,嘀咕道:「除了下聘,除了成婚你家連著聘禮一同抬回來的東西 ,我都沒見過千金長啥模樣。」

  允王府這些年的開銷進帳加一起怕是都沒千金。

  但那些聘禮啊,嫁妝啊,都在李明貞私人的小庫房裡頭鎖著,她也就是成婚當日看了一眼全乎的。

  「她那人怕麻煩,也豁不出去,怕自己走了,再回醉花蔭就要給久鳴堂添麻煩,自是不會應,不止不應,還將高永寧痛斥了一通。」

  具體痛斥了些什麼,她還是聽高玉衡醉酒時罵過那麼一兩句。

  「她居然說我不潔身自好?憑什麼這麼說我,我不過是做了全天下男子都會做的事,人皆有之的愛美之心還分什麼男的女的,含章你說,你這人最公道,你給我評評理。」

  

  「她也可以做啊,多少人想做她的入幕之賓,是她自己固步自封,好,我應她吧,難得生出幾分好心,想撈她一把,這不是如她願了麼?也省得她總成那些不懷好意之人口中的談資,可你知道她說我什麼?」

  醉得稀里糊塗的高玉衡指了指自己,「她說我心臟,想什麼看什麼都髒???」

  李明貞從那一堆毫無營養的醉話里撿出幾句能聽的說與遇翡,不料遇翡露出恍然神色:「難怪上次她來,你一提醉花蔭,她跟個被人潑了冷水的花孔雀似的,頗有種盡心竭力開了滿屏給瞎子看的窩囊。」

  但由此可知,高玉衡此人,不是什麼裝出來的花花腸子,人家是當真在身體力行地貫徹「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的。

  「我觀你似乎並未因此對她生出惡感,」李明貞配好了香料,心中復盤想好的制香過程時,卻是先去洗淨了雙手,憐愛地掐了掐遇翡緊緻細膩的臉頰肉,「這算殿下的寵溺與縱容麼?」


  遇翡滿面無語:「你可別一門心思往我身上扣帽子,她私德如何,於我無甚要緊,也從未聽她傳出什麼強取豪奪逼良為娼的惡名,取之有道,我不會為此厭惡她。」

  「你曾說你有叛逆反骨,我想在這點上,我與你也能說一句同路,」遇翡握住李明貞的手,溫聲解釋,「含章,你曾是怎麼毫無芥蒂地用她,我也能做到。」

  「那可真是高永寧之幸了,」李明貞順著遇翡施在她手上的力度蹲了下來,將臉貼在她的雙腿上,「總有一日,殿下身邊能聚起更多的人,我為你……」

  話未說完,遇翡便在李明貞腦袋上輕拍了下,「李含章,我還未徹徹底底原諒你,你不是要償還我麼?」

  「償還,可不是你為我尋了多少可用之人就能還清的。」

  「我知道,」李明貞輕笑了一聲,眸中有些渙散的視線重新聚攏起來,「我知道的。」

  長儀如何身死,她便如何償還。

  「我等著,會等著你能對我狠下心腸的時候。」

  「自是如此,還未受我多少磋磨,」拍了一下之後,手掌便順勢貼在了李明貞髮絲上,「怎能輕易放你離場,總要叫你親眼看看——」

  「我究竟,有沒有做到。」

  與此同時的皇宮,太史令周復步履匆匆,邊走邊給順意塞銀票,「不知陛下急召,是……」

  順意含笑收下銀票,衝著周復拱了拱手:「陛下想讓周太史,為他解一解,二十年前的祥瑞之惑。」

  周復心中一凜,二十年前,祥瑞……六皇子!

  二十年前,觀星之時,確是輔星明亮,彼時又有那些祥瑞之象,可不就是景星慶雲,大吉之兆!

  他也曾暗示過,是輔星,而非旁的。

  是陛下自己一意孤行啊,非要定自己一個政治清明!

  那怎麼,二十年後,六皇子禍害了姑蘇,眾人對他祥瑞二字生出疑心,此刻又來找他的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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