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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我就一哭二鬧三上吊?

2026-09-21 18:28:12 作者: 五十零五

  賊喊捉賊四個字從李明貞口中說出時,好似百轉千回,能將人生生溺死一般的甜膩。

  遇翡被她這副呼吸間就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氣得耳根發熱,偏又找不出什麼話來反駁。

  方才那蜻蜓點水,點到即止的吻,還有此刻近在咫尺的、帶著戲謔的凝視,無一不在她心中攪出無數惱人漣漪。

  「你少在這混淆視聽,」遇翡板起臉,色厲內荏地瞪了回去,「我……」

  話未說完,一根纖細食指已然抵在了遇翡唇上。

  「噓——」

  李明貞笑意更甚,「忽然想起,好處……已然拿到了。」

  遇翡微怔:「什麼?」

  「你應我說會盡力,也不會推開我,」指尖在遇翡唇上以極輕的力道摩挲,「偶爾還能默許我的逾矩,叫我占些便宜,這難道不是好處麼?」

  「細水長流,你我總有來日方長,我雖有些心急,卻也沒有那麼急。」

  言語間,逗弄人心的食指又收了回去,繞回到遇翡身後,恢復平日的從容姿態,仿佛方才的旖旎舉動從未存在。

  進一步退半步,如同技藝高超的馴獸師,在野獸即將炸毛時,靈巧推開,那從容閒適的模樣,氣人得不行。

  遇翡扭頭,憤憤盯著那張清冷絕艷的臉,忍不住磨了磨牙,然而又被那人點了下鼻尖後,懷裡揣著的無名火登時就成了無可奈何。

  她正回身子,硬邦邦地開口:「好賴話可都叫你說完了。」

  過去怎麼沒發現,李明貞這麼能辯呢,不挺吝嗇辭藻的麼,開個口跟菩薩下凡普度眾生似的,稀缺得很。

  輪椅緩緩沿著廊道走向內院,途中,遇翡似想起什麼,招手讓人把清風喊了過來。

  「你和輕舟帶人去陳之競那兒看看,不必刻意打聽,就在幾個門守著,看裡面有沒有人出來,出來之後,是不是朝咱們這,還有各個皇子府去的,還有李府。」

  清風哎了聲,才準備走,遇翡似有想起什麼,箍住她的胳膊,鄭重叮囑:「記住,別進去,他帶的人不乏高手,你腳重,會被發現。」

  清風點頭:「您放心,我就在門口附近盯著,不進去。」

  應下後,便提著劍一路小跑去找輕舟了,輕舟咦了一聲,「殿下還說什麼別的了嗎?」

  清風:「?殿下還應該說點啥別的麼?」

  輕舟嘆氣,推著清風去搖人:「你說巧不巧,王妃也給我下了差不多的命令,只不過王妃還有一條多的,就是……在各個皇子府里鬧點動靜,留點線索,喏,東西都準備好了。」

  她從懷中摸出各式各樣的小物件兒,「雖不是能直指陳氏的信物,卻都是實打實從陳之競身邊人那兒弄來的。」

  有賭場贏來的,偷來的……總歸是什麼樣的方式都有。

  清風震驚萬分:「王妃這麼早就開始準備了啊。」

  輕舟笑嘻嘻地挑眉:「王妃的厲害之處你知道得還少呢。」

  與此同時,遇翡臉上出現了與清風如出一轍的意外:「你像是早就拿準了我會聽你的,想法子應下這樁差事。」

  

  陳氏信物好弄,但那些雜七雜八的零碎物件兒卻是麻煩又瑣碎,得靠時間去磨。

  「不是拿準,」李明貞語氣悠然,「是打定主意要叫你應下,既然主意已定,自然做好了不擇手段的準備。」

  不論是怎麼個不擇手段法。

  「那我是不是得夸自己一句識時務?」遇翡哂笑,「若我不識抬舉,你會怎麼個不擇手段法?」

  「我就……」李明貞歪了下腦袋,彎起眼玩笑道,「一哭二鬧三上吊,軟硬兼施,威逼利誘,總有法子能讓你應下,你總是很心軟。」

  「我不懂你所謂的心軟是指什麼,」遇翡眼神一凝,被李明貞過分生動明艷的笑晃了神,回神時,心臟又開始不爭氣地鬧騰,「但你讓人去留下那些線索,是想把明日朝會的矛盾都引到遇瑱身上麼?」

  「是陳氏,」李明貞解釋,提及正事,平穩之餘又多了幾分拿捏一切的自信與狂放,「遇瑱算什麼東西。」

  一個任人支配的蠢貨罷了。

  「遇瀚尚未明說分權新制,擔心提前說出會引起諸多將領的不滿,故而他只在朝會上說更調互監,讓人以為是他對陳氏不滿,給個簡單的下馬威,故而,大多人都不知平疆來訪,蘆溪之盟意味著什麼,他們自然……也就不會知道,陳氏半點不想與平疆和談。」


  遇翡恍然,「你的意思是,就讓他們以為,陳之競為了遇瑱,對此事勢在必行,如此,就能將火全引過去,不讓遇瑱好過,就是不讓陳之競好過。」

  就是栽贓手法實在簡單粗暴,可想而知李明貞自說曾經的猖狂時代究竟是有多猖狂了。

  那是半點都不想委婉的。

  而想針對遇瑱與陳氏的人,要得也不是什麼真實線索,就是個由頭,就跟給姜朝遠送的那封假書信一樣。

  「正是,」李明貞頷首,「再說遇瑾,他固然想得到這樁差,前有姑蘇賑災之功,再接好平疆使團,促成和談,其勢其功必會如日中天,可好就好在你在《明觀水利》上給他挖了個陷阱,若無《明觀水利》,遇瀚或許不會考慮你,但有《明觀水利》引誘遇瑱誤炸堤壩在前,短期內遇瀚不會允他風頭太盛。」




  可她卻準確拋開去針對遇瑱,從最開始想方設法針對的……就是遇瑾。

  想到這裡,李明貞眸光柔和不少,「還有便是,遇瀚近來身子骨不好,已然開始劍走偏鋒尋仙問道,試圖重振……」

  遇翡輕咳一聲,不讓李明貞說出最後那兩個字,「我知道了,他怕自己老了,人一旦開始發覺自己變老,底下那些虎視眈眈的小的,每一個都會是最大的敵人。」

  除了她。

  畢竟是遇瀚派人親手打斷了她的腿,論威脅,她一個無依無靠還殘廢的小可憐,威脅力實在是最低的。

  李明貞道:「之後,遇瑢遇瑾或許會偶遇你,你只管和過去一樣就好。」

  只要讓所有人覺得,遇翡耳根子軟,是性子軟和的牆頭草,平疆一事,遇瑾會主動幫忙的。

  遇瑾以為,他在幕後出力 ,老實巴交的遇翡定會在遇瀚跟前提起,朝臣們也能看得見他的付出,殊不知——

  有《明觀水利》那件事壓著,不論是陳之競、遇瑱,還是遇瀚,都只會讓遇翡獨吞這份功勞。

  那時,才是遇翡接觸京都核心權力的機會。

  遇翡說得對,心念轉動時,視線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雙腿上,李明貞眼眶一熱,眼前好似浮現今日用唇去感觸到腿骨崎嶇。

  心臟緊跟著縮了一縮,如同被人死死攥著一般。

  斷腿,於遇翡的確是最輕省的路,但——

  不妨礙她為此事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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