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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我是……嫡長女

2026-09-21 18:31:05 作者: 五十零五

  分明只是被扯住了衣袖,那熱意像是能蔓延一般,竟隔著衣料一層一層燙到了肌膚,如同鍍上了一層火焰。

  「就為了……省開銷?」遇翡稍稍俯身,然而不論怎麼看都只能看見李明貞濃密的頭髮和一點點額頭。

  想要看全整張臉,當真是半點機會都找不著,藏得委實嚴實,也不知叫這一聲姐姐時,是個什麼模樣。

  念頭才起一瞬,遇翡又無情抽走了袖子,於空中打了兩個擺,將袖口嚴嚴實實捏在手心。

  此人慣會做戲騙人,苦肉計不夠,又開始唱美人計,說好的三十六計,實則來來回回就這幾齣老把戲,連點新奇心意也不願動動腦想。

  袖子被抽走的瞬間,李明貞的手指在空中虛虛握了一握,卻是抓了個空。

  她的頭依舊低著,雪白後頸清晰可見,脆弱極了,好似……稍一用力,便能不費吹灰之力地擰斷。

  遇翡將視線從那截脆弱不堪的後頸上挪開,「說吧,還有什麼招。」

  「哪有什麼招,」李明貞小聲狡辯,像是有些氣,「若有,你早便隨我走了,此刻分明是在……求你。」

  「求我?」遇翡輕輕笑起,「是不想聽人說閒話還是什麼?」

  

  可她記得,現如今王府里用的都是久鳴堂訓練有素的自己人,雖不多,但各個忠心靠譜,拿得出手,除了一直被關在後頭的也不知還活著沒有的老管家。

  少商管家有方,比過去的李明貞強上不少,該罰便罰,從不糊弄。

  功過分明,就如她手底下那些帳目,丁是丁卯是卯,列的清楚明白,、

  李明貞終於抬起頭來。

  燭光好似都在這一刻跳了一跳,照亮這張端莊清冷的面龐。

  那雙漂亮的眼眸仿佛浸了秋水,蒙著一層薄霧,透出欲語還休的嫵媚,「不想聽人說閒話,求的是夫君,而我想求的,是你。」

  捏著袖口的手指緊了緊,面上卻是冷笑不已:「怎麼,發現苦肉計沒用,換策略了?你也是不嫌膩。」

  「對旁人,用一次都嫌多,」李明貞微微偏頭,任由頰邊一縷髮絲滑落,「對你,千萬次都不會膩。」

  那張得天獨厚的臉被李明貞用得淋漓盡致,小小一個書房,轉瞬之間便好似布滿了溫柔陷阱。

  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指尖悄然收緊,強逼著自己移開視線,甚至連這對不爭氣的,總想聽一聽李明貞還能說出什麼話的耳朵都想一併捂起。

  「翡姐姐可知……」

  一聲姐姐,百轉千回,叫的人連骨頭都開始發酥。

  「你眼神躲閃,想看,卻不敢看。」

  遇翡抿了下唇,好似內心那些隱秘的陰暗被揭開,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慾念化作怒意,重重斥了一聲:「胡言亂語!」

  嗓音卻是無比乾澀,好似行走於沙漠許久未尋到水源的旅人。

  「我有沒有胡言,」李明貞緩慢站起身,膝蓋之傷口讓她的動作有些僵硬,向著遇翡邁了幾步。

  柔軟手指勾上遇翡繃得僵硬的手,無形之中,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情融進聲音,蛛絲一般纏了過去,「此刻,你是不是又要斥責我放肆。」

  硬生生將「放肆」二字給緊急咽回的遇翡:……

  「沒有的事,」遇翡縮回手,像只躲無可躲的可憐鴕鳥,恨不能鎖著脖子將自己全身上下都藏得嚴實,奈何吧……

  腿不方便,也要臉。

  頸側脈搏飛快跳動,血液蓬勃輸送各處,帶著灼熱的溫度。

  李明貞跟開了光似的步步緊逼,而她……不知不覺竟又被動到被牽著鼻子走。

  有無數傷人的毒言因著心虛想要罵罵咧咧地嚷出來,可對上那雙溫柔藏水的眼眸,嗓子好像是被自己的惡劣給生生毒啞了一般,說不出半句淬了毒的話。

  「姐姐,我知錯了,」李明貞軟著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與可憐,「可順從本心去爭搶,是你教我的。」

  遇翡一愣,這話如同一把鑰匙,再一次無可避免地將她帶入並不願想起的回憶里。

  眼前這個楚楚可憐的李明貞瞬間與另一張……清冷端莊的疏冷麵容重疊在了一處。

  昔日的李明貞不爭不搶,遇著什麼喜歡的物件兒不愛與人爭執。


  旁人說上一句喜歡,她就能克制自己的欲望,含笑把東西讓出去,看得人來氣。

  有一日,又被人要去一塊上好的硯台。

  回府途中,還在做李長儀的她實在沒忍住,問出一句:「那硯台你分明也喜歡得緊,還是先來的,何必如此大度讓出?」

  讓東西這事兒,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著實讓人不舒坦。

  李明貞睫羽微顫,避開李長儀困惑卻真摯的視線,片刻靜默後方才平靜開口:「不過是一塊硯台,談不上喜歡與否,她喜歡,也開了口,禮數有加,讓了無妨。」

  「可你鮮少會露出明確的喜歡,」李長儀似並不滿意這個答案,「我不明白。」

  李明貞再度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沉默之中,指尖無意識摸索著袖口的繡紋,像是在思忖,也像是在迴避。

  可李長儀的求知慾過分旺盛,像是……不得一個答案寧可僵持著也不願轉換新的話題。

  「長儀,我是……」李明貞終於開口,似是認輸過後的妥協,「嫡長女,出門在外,我一言一行,便是李府的體面,也是父親與母親的臉面。」

  說話之時,視線竟不敢往李長儀所在的方向投去分毫,只垂眸,露出一副安靜溫順的模樣,「在外爭一方硯台,贏了,會有人說李府嫡女跋扈,疏於教養,不知謙讓,輸了,也會有人說,是……」

  她輕嘆一聲,止住未說完的話,「里外都不是什麼好話,既如此,讓了也便讓了,能克制的喜好,總歸趕不上一份清淨與名聲。」

  「盛名之下,你卻過得並不自由,」李長儀小聲辯駁,「分明喜歡,人家後來者都能出言與你商量讓出,你是先到者,為何連爭一爭的念頭都不敢有。」

  「這是……什麼道理,旁人皆是外人,這世上除了銀錢,誰又能做到人人都真心誇讚喜歡,何必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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