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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你的美人計也果真非同凡響

2026-09-21 18:32:59 作者: 五十零五

  瞞不住,遇翡會如何看她?

  短暫的恍惚過後,李明貞回過勁,才笑嘆著捏了捏遇翡的臉:「這是從我這兒學過去的美人計麼?」

  明知她最吃遇翡這副懵懂濕漉的模樣,小狗一般,望得人心軟。

  「你有此一問,可見我學藝不精。」遇翡沒有被戳破後的羞惱,輕聲笑了下,「也或許是……」話音就此頓住,但見她長臂一攬,又將李明貞攬入懷,逼得她不得不虛坐自己雙腿,另一隻手略略抬起,指尖撥開這人臉頰的髮絲,慢悠悠接上方才止住的話——

  「也或許是你李含章,不吃我這樣的, 這才能冷靜自持不上當。」

  李明貞緊咬下唇,眼波藏水嗔了遇翡一眼,再度開口前,深吸一口氣,被鬆開的下唇短暫掠過一抹慘白。

  她說:「她……約莫是……死了。」

  「算為了我,也不算全然為了我。」

  遇翡沉默一息,像是在消化李明貞驟然吐露出來的殘酷。

  不久前還在這活生生的曦和,原來……也死了麼。

  「什麼叫……」遇翡滾了滾喉嚨,似是想將喉間泛起的苦味咽回去,「為了你,也不是全然為了你。」

  「長儀,古往今來都說帝王是天下主宰,事實卻並非如此,天下主宰無法因一己私慾改天換地。」門外似乎傳來不加掩飾的腳步聲,連李明貞這個不通拳腳的都聽得清楚。

  

  她想從遇翡懷中掙開,卻被遇翡箍得更緊,無奈之下,只得側過半身,好叫自己的臉背對著門口。

  然而緊張了半天,心臟幾次要從心口跳出,到最後,竟是沒人敲門。

  「她不會進來 ,」 遇翡這才好笑地拍了拍李明貞的後背,「清風雖有些實誠,但她有眼力見兒,那腳步聲,不過是在告訴我,她在外頭候著,有事就開口。」

  擔驚受怕了許久最後糗了個大的的李明貞:……

  「你是想告訴我,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李明貞佯裝受驚,逃避方才的話題,遇翡卻是緩緩將這一切都接了下去,「日月重開,所謂重生,是民意,而非君心。」

  「這世上不會同時存在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她選擇在這裡重新來過,就得死在過去。」

  故而,不論是李明貞還是曦和,都是自我了斷的。

  自我了斷,應當……也是壽終正寢的一種吧?

  那是不是意味著……李明貞沒吃什麼苦頭?

  這個念頭升起時,遇翡竟莫名鬆了一口氣。

  李明貞心裡頭如何煎熬,她都不會如何,甚至還會有說不出的快意,可她容不得李明貞身上吃苦。

  這樣一個嬌弱的女人,合該被捧在手心護著。

  李明貞愈發安靜,若非還有些體溫,還有平緩的呼吸,遇翡險些以為懷中人在不知不覺中化作雲煙,消失不見了。

  拍動李明貞的手愈發和緩,「這條路是你選的,你這才……記得所有,也正因此,你擔負那些民意,要幫他們彌補遺憾,猜的可對?」

  儘管直覺告訴她,沒有那麼簡單,也不會那麼簡單,李明貞或許付出的比她口中平淡的話語更多,但她目前,也只能猜到這裡。

  「瞞你果真是一件讓人為難的事,」李明貞嘆了嘆氣,卻不曾正面給遇翡一句對與不對的清晰答案。

  遇翡本還想揪著難得起來的話題,探一探上一世的事,低頭卻見李明貞無意識地撥弄著自己的頭髮絲兒,一圈,再一圈。

  打過卷後,又驟然鬆開。

  髮絲帶著微弱的涼意,擦過她頸間,惹得人發癢。

  「你的美人計也果真非同凡響,」最終,遇翡發出一聲笑,「寬心吧,不問你了。」

  李明貞這才彎起唇角,仰頭環住遇翡的脖頸,那雙眼睛溫柔又明亮:「你怎知道?」

  「若你想告訴我,會比方才更直接些,」遇翡覷了李明貞一眼。

  只一眼便飛快別開臉。

  胸腔中心跳澎湃有力,如同在姑蘇時遇見的洪災,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強勢將她吞沒,連一處落腳地都不留。

  「那……倘若……」李明貞伏在遇翡頸窩,聲音很輕,如同窗外吹過的夜風,「有朝一日,你見到了另一個我呢,垂垂老矣,面焦發白,形體皆極, 那時,你會如何?」


  輕拍著李明貞後背的手驟然停頓。

  修長手指蜷了數次,最終還是落在了李明貞背上,沒再抬起。

  遇翡忍不住再度低頭,望向那雙漂亮的眼睛,想從中尋找些許玩鬧的狡黠,些許得逞的笑意,然而……

  沒有。

  喉嚨在李明貞的三言兩語之下變得莫名乾澀,定定注視著那人,開口之時聲音微啞:「你想我如何?」

  於遇翡心間掀起無數浪潮的始作俑者卻是輕輕笑開,「我也不知。」

  遇翡沒吭聲,只用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李明貞盯了許久。

  燭火搖曳,光影在那張近乎完美的面龐上晃動,萬籟俱靜,唯有清風候在外頭偶爾克制不住的咳嗽聲。

  「著涼了?」輕舟遞過去一碗熱糖水,「夜裡涼,還是穿多些,別那麼莽。」

  清風應了一聲,目送輕舟敲門而入,進書房送去兩碗糖水,沒一會兒又拎著托盤出來,「殿下讓你早些去歇息,不必守著。」

  如今王府十成十都是自己人,的確用不著清風十二時辰一刻不離地跟在遇翡身邊。

  清風聞言,走下台階,卻又回頭望了一眼。

  「你……是有什麼事要與殿下說麼?」輕舟不知覺湊近了些,「做了什麼錯事?」

  怎的一派心虛樣。

  「不曾,」清風慌張搖頭,再度否認,「不曾的。」

  「那你一步三回頭地做什麼,捨不得殿下?」輕舟眯起眼,「還是說……坊間傳聞都是真的?」

  清風跳腳:「沒有的事,你怎麼張口就來!我是……我是……」

  連著道了幾句「我是」,被激起來的情緒驟然又跌落下去,說話間又無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你說,若我真做了什麼錯事,殿下會原諒我麼?她還會……」

  清風張了張嘴,仿佛有千言萬語被堵在嘴邊,沉默半晌,收回視線投向遠景,「要我麼?」

  輕舟忍不住繞著清風走了好幾圈,眸光上下來回打量著,「你做什麼錯事了就談到要不要上頭去 。」

  然而清風再度陷入了沉默,垂在身側的手卻握住了腰間別著的兵刃。

  「不會的了,殿下對你好著呢,再者,咱們殿下什麼性子,對自己人最是心軟的,」輕舟拍拍清風緊繃的肩膀,「你好好求一求,多說說認錯的話,她就翻篇了。」

  清風從鼻間哼出一聲嗯,小聲道:「見你端甜湯時想起來,晌午不小心打碎了那個帶了豁口的糖水碗。」

  「殿下重情,又是……第一次與王妃相識的信物,她或許會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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