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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好歹毒的嘴

2026-09-21 18:34:51 作者: 五十零五

  計英收到命令,帶著人走時,忍不住回頭望了遇翡所在的位置一眼。

  清晨霧重,帳篷隱在霧中若隱若現。

  就像允王殿下的心思。

  坊間傳聞允王殿下懦弱無腦,渾身上下唯一能值得誇讚的便是他那性子實在是好,頗有種怎麼欺負都不生氣也不發火的窩囊。

  然而就是這個傳說中的老實人,不久前才平靜地對她下達命令。

  昨夜之後,她這一支隊伍只剩下十六個人,算上她,十七個。

  允王殿下讓她以十七個人去殺光另外一百五十個。

  人家一路吃喝遊玩,毫無風險,而他們這十七個人,各個都帶傷掛彩,對比之下,說是一打十都不為過。

  可允王殿下卻是雲淡風輕,還派出了心腹和一路拴在身邊的小姨子,仿佛此事能成是板上釘釘。

  「老大,允王殿下是不是想藉此將我們都……」手下鼓足勇氣湊上來,壓低聲音,對著自己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計英用眼神警告了手下,「慎言,殿下心思,不是你我能揣測清楚的,既是命令,照做便是。」

  尤其……他們在昨夜已經言明,誓死效忠允王殿下。

  也許,殿下此舉,還是在考驗他們所謂的效忠。

  而另一邊,常續觀也終於是易容混進了遇翡的身邊,「你猜的沒錯,是有一人,一路跟著清風,氣息極低,近乎於無,卻也只是遙遙跟著。」

  遇翡頷首,「清風……我記得她是孤兒?」

  常續觀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就在遇翡以為常續觀不會再給什麼答案時,卻聽那人有些自疑般地開口:「過去你問我,我定會毫不猶豫答出一句是,然此刻你問我……」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阿翡,我不知,我只能告訴你,我以為她是孤兒。」

  畢竟,久鳴堂的規矩便是非孤兒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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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舟那是例外中的例外,翻遍久鳴堂也翻不出幾個來的。

  常續觀當了許多年家主,那些孩子也不用她一個一個去找去抱,她哪裡會記得每一個人的身世。

  對清風有印象也不過是因:清風是遇翡的護衛,僅此而已。

  「何出此言呢?」遇翡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挑,「是找到她的家人了麼?」

  「並無,」常續觀也不知,怎麼忽然就不確定了,「說來,送清風給你的那一年,久鳴堂有一部分書庫燒了,除卻珍藏的部分書籍與帳目,隨之一併燒掉的,還有一些人入堂記錄。」

  清風恰在其中。

  但清風是打小就送到遇翡身邊的,這麼些年也沒見她有出格之舉,久而久之,這件事便被久鳴堂列為意外失火而不了了之了。

  端茶盞的動作頓了一頓,遇翡輕哦,尾調微微上挑:「燒了?」

  常續觀低低應了一聲,「若你不放心,待回京都,我便查一查清風的來歷,若沒記錯,她是北邊分堂送來的孩子,說是棄嬰,被養父母撿回後養到三歲,養父母病故後便無處可去。」

  遇翡閉目,心中默念那句:北邊分堂。

  久鳴堂在玉京不少洲都有據點,北邊分堂,應當指的是山洲以上……

  想不明白。

  她揉了揉眉心,發出一聲嘆息:「回去查查,查不到也無妨,勿打草驚蛇。」

  這話說得常續觀心尖一跳:「你認為……誰是蛇?」

  遇翡卻沒有回答,她擺了擺手,示意常續觀離開。

  常續觀被她這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態度給噎了一噎,想說點什麼,又見遇翡雙目緊閉很是不怕開水燙地模樣,最後只得梗著一口老血悄無聲息地離開。

  車隊重新啟程時,曦和也不知抽了什麼風,竟放棄了駕馬,而是掀簾坐上了遇翡的馬車。

  遇翡懶懶抬了下眼皮:「玉京有句古話,叫孤男寡女授受不親,出門在外,王上還是自重些。」

  「孤男、寡女,」曦和笑笑,當著遇翡的面四處張望,「孤男在哪兒?」

  遇翡瞬時貼近,仿佛下一個就要從哪兒掏出把刀捅人的樣子,「王上這話從何說起,莫不是當我是個死人?」


  「消消氣,」曦和仿佛沒有受到遇翡的半點威懾,還生出幾分閒心給遇翡倒了杯茶水,「殿下,從得知你身中跗骨疽開始,我知道的就比你以為的要多,然則還是那句話,我平疆人信奉天命。」

  「天選你,你便是平疆的天主,如今是殿下不信我們所言的天而已。」

  「我們玉京講究人定勝天,」遇翡稍稍退了退,拉開與曦和的距離,連那杯茶她都沒碰,「也講究誠意,王上的誠意我還未瞧見幾分,自然不會太篤信。」

  「嚯,我以為殿下敢支開心腹,還是對我們有幾分信任可言的,」曦和打趣,「如今殿下可是……」

  話到一半,冷冰冰又亮閃閃的金葉子陡然從外頭飛了進來,擦著曦和的臉頰而過,留下一道淺薄的血痕後入木三分,直直釘在一旁。

  曦和嘶了聲,卻見遇翡在一旁很是閒適地重新倒了杯茶,還分外可恨地沖她舉了舉杯,明知故問:「可是什麼?」

  曦和氣笑,撫了撫掌,「好好好,是我小瞧殿下了。」

  走了個清風,又出現個更厲害的高手。

  天選之人,還真是了解越多越讓人驚喜。

  遇翡輕輕笑了聲,不慌不忙地飲著茶,卻聽曦和不死心似的,又問了一句:「殿下派金龍衛那幫老弱殘兵所行之事,有幾分把握,可要我出點兒人?」

  「成與不成,等信便是。」遇翡老神在在,壓根不落曦和半點下風,「倒是王上,難怪還得司晨女王代掌朝政,還是年輕。」

  對比之下,滿是淡定慢悠悠飲茶的遇翡活似個聊齋里才跑出來的千年狐狸。

  曦和險些氣個仰倒,她平生最痛恨人說她年輕,此刻遇翡卻是無所顧忌地脫口而出,用的還是那樣一副欠兮兮的表情。

  可恨,實在可恨。

  拳頭才握,她像是又想起什麼,遲疑道:「當真年輕?」

  「說不好,」遇翡搖頭,「實話卻是,我認為王上年輕不年輕不重要,司晨女王如何想才重要,不是麼?」

  曦和滿腔話語被遇翡給堵了個嚴嚴實實。

  好了,這下她更相信傳說中的日月重開。

  曦和吃癟,遇翡不退反進,乘勝追擊,笑眯眯將曦和方才給她的話又還了回去:「瞧王上這吃了蒼蠅似的表情,可見我知道的也比王上以為的多上許多。」

  曦和:……

  好歹毒的一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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