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晌，尋思這人看也總該看得差不多了，指縫悄然張開一道縫隙，想確認那紈絝子的眼神還在不在，哪知又和李明貞的視線對了個正正好。
李明貞柔情萬千，掩唇笑了好一會兒，這才上前，滿是憐愛地捏了捏遇翡的臉，「怎的這般可愛。」
「你到底選不選？」遇翡拂開李明貞的手，氣鼓鼓地瞪著那人，「再挑下去，天都要黑了。」
「選，」李明貞到底暫時偃旗息鼓，從衣箱裡取出一件深色的圓領外袍，抖開後在遇翡身上比了比，「這件。」
是件鴉青色的長袍，乍一看果真素淨得離譜，唯有領口以顏色相近的絲線繡了丁點暗紋。
換過之後，李明貞上前，像是順手要為遇翡理一理肩頭領口處的褶皺，可那冰冷的手指卻在頸側停留了好一會兒，像是無意，又像故意。
扭頭去看時，她便坦然自若地離開，叫人抓不住丁點證據。
半個時辰後，清風已然帶著幾個隨從整裝待發，這次收拾出來的東西仍舊不少，滿滿當當裝了兩個馬車。
臨出發前，遇翡像想起什麼似的，將清風叫到跟前，壓低聲音：「你跑一趟，去把許乘風叫來，讓他去莊子見我，多繞幾圈，去買點王妃愛吃的果脯，省得被人盯上。」
這人自打跟她打過照面便常駐在了京都城裡，父子倆乾的還是開飯館的老本行，跟李明貞一樣，這輩子像是跟廚子的活計槓上了。
清風哎了一聲，牽了一匹馬向著反方向離開。
馬車裡，李明貞已然是在舒舒服服坐好了，這次還給自己添了不少軟墊，腰間靠的，身下坐的，看著就軟和。
遇翡上車時，瞧見自己邦邦硬的位置，再比比李明貞的，簡直天差地別。
馬車滾滾，而她端坐許久，看似聚精會神地捧著本書看，實則卻是看不進一個字。
對面那人每一個細微聲響都能輕而易舉撥動她心弦，哪怕是一點點小動作下衣料摩擦的沙沙聲。
忍無可忍時，放下手中卷，一點一點挪著過去，趁著李明貞沒注意時，快速瞄了一眼她手中書，不看不知道，一看——
驚惶指著李明貞：「你怎的看這個！」
這不是春宮圖卷麼！
還看得如此入神！
李明貞卻是覷了遇翡一眼，隨後相當從容地翻過一頁，「成婚前母后給的，今日恰巧翻出來，便一併帶來看看。」
「筆法甚好。」
像是當真只是在單純欣賞畫作筆法一般，末了，還一派懵懂好奇地反問一句：「你看過麼？」
遇翡聽得頭皮發麻，梗著脖子道：「自然是沒有，這等畫卷都是末流學子畫的，談何筆法？」
「可見夫君知道得還是比我多些，」李明貞瞭然道，「我竟不知，這些出自末流學子之手。」
果真是學壞得很容易，然而在那一團遭污的淤泥里，竟還養出這樣純淨的模樣，李明貞嘆了一嘆，合上畫卷，遞過去。
遇翡像是見了個燙手山芋，看自然是想看的，可死要面子的話又放了出去，一時又不好伸手去拿。
那人還彎著唇角，好似看穿所有的模樣。
「長儀……」李明貞將畫卷塞到遇翡手中，「似乎有些心虛？通常，此地無銀三百兩者才會心虛。」
遇翡如遭雷擊。
一擊不夠，還有二擊：「學海無涯，博覽群書方能顯出長儀厲害，不是麼？」
遇翡：……
成功想起昨夜那句：「顯得我不是很厲害的樣子。」
所以是過不去了嗎？
還是說……
「你覺著我現在不厲害？」
李明貞半點不跳陷阱，笑吟吟地回了八字：「氣有浩然，學無止境。」
徹底將遇翡所有的話給堵死。
她認命地翻開畫卷，越看臉越紅，也不知母后究竟是從什麼犄角旮旯里搗騰出來這些，比起從前看的，也的確能稱得上一句筆觸細膩，設色淡雅。
就是各種各樣的姿勢實在讓人心驚肉跳心血沸騰。
相比之下，她啟的蒙有如小巫見大巫。
臉頰火燒火燎地發燙，指尖也跟著發癢，才被壓下去的廢料像是有了捲土重來的架勢，掌心好似再一次出現記憶中細膩的觸感。
耳邊……
可觀李明貞，沒事人一樣，果真——
是她被占了便宜！
李明貞竟想偽裝無事發生的一筆揪過麼？
這個念頭起時，無名火蹭的一下便騰了起來，憑什麼占了便宜拍拍屁股就想走？
她白在府里拖著雙殘腿狗一樣爬了嗎？
儼然是忘了，此前不久，她遇翡自己也是想悄無聲息地把此事給過渡過去的。
畫卷邊角不知不覺中被捏出卷邊。
她放下畫卷，俯身過去，扯著衣領露出一截後脖子：「你幫我瞧瞧。」
李明貞不明所以，卻還是跟著遇翡的動作，將她的領口往下翻了一翻，不翻時察覺不到，往下一扯，便瞧見清晰的月牙形指甲印。
順著印記往邊上扯……
記憶泡泡再度在腦海里翻湧，提醒著李明貞關於被短暫忘記的春情。
指尖在那些傷口上撫了撫，「疼嗎？」她輕聲開口。
遇翡被這話問得愣了一愣，疼嗎？
應該是疼的，但更多的似乎是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興奮，在那樣的時刻里，她恨不能李明貞能生生撕開她的血肉。
這些痕跡不像阻止人叫停人的，更像往火堆里添的柴火，將人的欲望燒得愈發旺盛。
如此，便能證明這個從來都鎮定平靜的女人處在失控的狀態。
為她失控。
話雖如此，遇翡卻是不答反問：「你掐得時候用了多少力道，自己不知麼？」
李明貞低低嗯了聲，指尖順著每一道印記緩緩滑過，「我……不知道，長儀，那樣的時候，我記不得自己具體做了什麼，只記得……是你給我的，你……」
「你願給我。」
遇翡扭頭看向她，清冷麵龐上，薄薄的緋色格外清晰，如她心中燒騰的大火，像要將過去所有痛苦陰鬱燒個乾淨。
ps：477原版還是在大眼哈，標了一百多個紅，基本沒法改了，連句號都卡，所以只能是很不通順東缺西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