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略過一個小車,晚點我丟大眼仔,看不看都不影響,總結一下就是:馬賽克。】
翌日,晨光從窗戶縫隙鑽進來時,李明貞畏光似的顫了顫眼睫。
離家出走的意識在這一刻好似終於找回了家門,順著光影一點一點回籠。
彼時的遇翡已然在輪椅上坐了好一會兒。
因睏倦,連著打了幾個無聲的哈欠,眼淚星子垂掛眼角,要落不落的。
李明貞約莫還要再睡上一個時辰,她想了想,獨自滾著輪椅推門而出。
清風揉著眼睛,像青天白日見了鬼似的驚恐:「殿下?」
這也起得太早了。
她早是因著要巡夜,也是準備回去換了班補個回籠覺的,那殿下是怎麼回事?
「去把魚竿找出來,釣魚去。」遇翡轉動輪椅,「送來你便去歇吧。」
興許她在釣魚的過程里,等著等著也要眯上一眯了。
清風哦了聲,轉身跑了。
遇翡在廊下等著,抬頭看了眼晨光後,又看向自己的手掌。
對李明貞的惡念似乎……被安撫好了一些,此刻冰冷心間流淌的竟全是李明貞給予的溫熱暖流。
她無聲彎了彎眼,右手緩緩緊握成拳。
雖還是未跨入那扇門,但不打緊。
門前風光,足夠攪得人流連忘返。
她也總能……再進一步的。
等了沒一會兒,清風又小跑著將魚竿送了過來,「殿下,用我一起麼?」
「你去睡吧,」遇翡擺了擺手,將魚竿橫在腿上,又將斗笠戴上,「和其他人說一聲,走路輕些,莫吵了王妃。」
清風應了聲,這才看著遇翡滾著輪椅緩緩往莊子後頭那條小河去。
山莊田園,水不深也不急,遇翡在岸邊找了處相對平坦的地方,熟練地上好魚餌,又將魚線甩入水中,便扯了扯斗笠,擋住眼前大片光,開始閉目休息。
不是不想和李明貞一道休息,奈何……大腦好似被人下了降頭,興奮至極,總想拽著李明貞手談無數日夜。
再做些更多的什麼才好。
可李明貞已然是沒了陪她繼續下棋的氣力。
也不知那人今日起來,瞧見一團亂的床褥該是什麼反應。
想到此,遇翡忍不住發出幾聲笑。
另一邊,李明貞起時,發覺自己竟是被人搬到了只能一個人休息的小榻上。
腰際酸軟沒有昨日那般嚴重,似在印證無恙師傅那句——
「要麼就是多練練,酸著酸著就不酸了。」
而那張床榻,此刻竟是一派凌亂,讓人不忍直視。
三選一,到最後……三個都選了。
此刻的李明貞哪裡還不知道遇翡最開始的打算,說出口,便是不做抉擇,打定主意趁著她渴求時好話軟化哄著騙著。
心凶至此。
昨日還能見著人乖乖巧巧捧著一盞溫水噓寒問暖,今日倒好,連個影子都瞧不見了。
喚了輕舟來問,這才知——
那人還惦記著河裡的傻魚,技癢難耐,大清早便釣魚去了。
再看這難得曬得人發蔫的日頭,李明貞嘆了一聲:「去了就再沒回來?」
輕舟點頭:「清風說殿下釣魚是這樣的,通常是日頭落了,老天見她心誠,才給她點兒慰藉。」
卻也只有一點兒。
李明貞:……
「去備些糕點茶水,再……」
她艱難別開眼,「讓人過來收拾了。」
輕舟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住,重重應聲:「嗯!」
天奶保佑,她的王妃和殿下可算是和和美美了!
李明貞:……
家中兩個需要特別關照的孩子,一個清風不諳世事,另一個卻恰恰相反,被那街頭巷尾各種各樣的話本子荼毒,諳得實在有些多了。
去到河邊時,磨人一夜的冤家正戴著斗笠呼呼大睡。
再看她那魚竿,浮漂紋絲不動,儼然是……又得靠天憐憫的模樣。
若李明貞沒記錯,來莊子時,不過是隨便指了幾個人過來,各個釣了滿桶。
她口中所言「願者甚多」,並非誇張,而是事實。
輪到遇翡這兒……倒真像犯了什麼天條一般,連個魚兒盪開的水影都瞧不見。
一聲嘆息,將遇翡從睡夢中強行拽回現實。
沒睡飽時,頭腦昏脹,竟一時分不清今夕何夕,只依著上一世養出來的習慣,糯糯喚了聲:「貞娘,你怎麼來了?」
想站起時,不爭氣的雙腿卻讓她徹底清醒。
哦,她不再是李長儀了。
「再不來,你怕是要忘了家中還有妻子,」李明貞無奈點了下遇翡頭上的斗笠,將她的斗笠正了一正,「怎的不多睡會兒。」
這兩日遇翡總起得比她早,她甚至無法確定,這人究竟睡過沒有。
可見她釣魚都能昏睡過去的模樣……
遇翡坐直了身子,還拉了拉線,發覺底下沒什麼動靜後,便仰起頭去看那人。
比起她這這一副被掏空的虛脫樣,李明貞倒好,肌膚晶瑩,吹彈可破,像是不知不覺又美了無數分的樣子。
難怪無恙師傅總說人得睡飽了才能水靈。
這水靈樣,仿佛稍稍用力便能掐出水兒來。
想到這處,便又難免想起昨夜看見的露珠兒,遇翡拍了拍自己的雙腿,「過來。」
李明貞淡掃了一眼捧著東西跟在身後的僕從。
那些人很是有眼力見兒地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把東西一擺,行禮開溜。
這才抬手,挽起耳邊碎發,拎著裙擺,小心翼翼坐了上去。
「我像是在釣魚上運氣不大好,眼巴巴等了一上午,還以為中午能吃上新鮮魚,看來無望了,」遇翡環住李明貞的腰,魚竿因她的動作晃了幾晃。
「你這般模樣,」李明貞垂著眉眼,卻還是伸手幫遇翡定了定魚竿,「如何釣的上魚?」
哪有人釣魚時懷中還非要圈住一個的。
「哦?」遇翡眉梢輕挑,「含章這話說的,可見是同道中人,不然……教教我?」
李明貞沒回頭。
可這教教我三個字又……
尤其是,在她握住遇翡手的時候,耳邊便好似迴蕩著遇翡那些低哄,她說——
「姐姐,你教教我。」
「姐姐,下一步棋,落在哪裡好。」
還有——
「李明貞,求我。」
求到最後,卻是停也不停。
膝蓋莫名其妙跳了一跳,好似被回憶牽動,反覆提醒著李明貞,昨夜,她究竟又是在遇翡的軟話里做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
還真是……
冤家無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