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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我喜歡的

2026-09-21 18:39:04 作者: 五十零五

  密室之外,清風翹首以盼,等得實在受不住想進去時,自家殿下卻是滿身染血失魂落魄地出來了。

  「殿下?!」她驚惶湊上去,檢查遇翡的傷處。

  「備水,」遇翡將握了一路的短刀丟到地上,「人已死,燒了吧,連著木驢一起抬去。」

  李明貞很快趕來,恰逢遇翡獨自脫完上衣。

  沐浴不得,只能簡單擦身。

  坐了這麼久輪椅,這些事也算駕輕就熟。

  「他傷你了?」李明貞將遇翡全身細細檢查過去,卻只見著這人微微發紅的掌心。

  「不曾,是我殺了他,」遇翡便這麼赤身坐著,由著李明貞察,待人查完,方才抓住這人的手,「他一口一句含章吾妻,氣不過。」

  「含章分明是吾妻。」

  李明貞愣了一愣,旋即笑起蹲下,視線卻只落在遇翡的雙腿上,「除此之外,定還與你說了些旁的,不然……你會再磨一磨他。」

  不會氣到直接動刀。

  遇翡搖頭,拆下李明貞的髮簪,髮絲瀑布一般四散滑落,她撫著這人還未養好的發,輕聲道:「他想說,是我不想聽。」

  「言語無力卻也如刀,這把刀當真要刺,不若由你親自動手,這才殺了他。」

  本以為……是想知道的。

  渴望知道李明貞獨自度過的每一日。

  但當謝陽赫真正開口時才驚覺,是想從李明貞口中知道,她是如何度過那些時日。

  「左右人已死,」眼角餘光察覺到手腕處還未擦乾淨的血,驀地縮回手,拿著帕子發了狠一般重重擦去,直到皮膚被擦得通紅,臨近破損,這才被李明貞強行圈住手,停下動作。

  「我來,」再抬起頭時,那人眼尾微紅,漂亮的眼中水光蕩漾。

  

  比起遇翡的動作,李明貞要溫柔許多,帕子拂過時不似擦拭血污,更像情意綿綿的呢喃愛撫。

  帕子沿著肩頭撫過時,力道很輕,好似將遇翡當做什麼需要小心翼翼對待照顧的脆弱瓷器。

  胸膛之中久不平息的心臟再一次不受遏制地劇痛,如同被什麼人大力抓住,以無上氣力要將這顆心生生捏爆。

  李含章……這個總要從她這占一點便宜吃幾分豆腐的人,今日卻老老實實,半點不逾。

  抬起手,握住那人拿著帕子的手,委屈道:「含章是嫌我髒麼?嫌我不小心,濺了一身血。」

  而她卻是故意的。

  由著那些鮮血肆意噴濺,仿佛真正體會到了施暴的痛快。

  被包裹住的手顫了一顫,李明貞垂眸:「你知道了。」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遇翡握著那人的手,叫她逐漸下移,最後擱在從不輕易示人之地,「知道,你便要毀約,不給我看了?」

  李明貞語塞,一時竟不知該笑還是該哭,「我曾做過那樣的事……」

  「可我也說過,」遇翡捏起這人低順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有些話我說得,旁人,乃至你,誰都不行。」

  「我說的才作準,如今我還未開口,你卻為自己定了罪,是要越俎代庖?還是說……」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赤裸的上半身。

  常年裹胸,對比之下,她委實稱不上曼妙,甚至於那點女子特徵都被擠壓的不成形狀,活似兩個沒捏好的餃子。

  「也是,」遇翡自嘲一笑,「確是叫人望之乏味,提不起興致。」

  起碼她自個兒看看,是興致缺缺的,不如李明貞多矣。

  「休得胡言,」李明貞輕聲斥了一句,隨後卻以更加輕柔的動作,擦拭遇翡的身子,「哪裡是你說的這般。」

  遇翡深吸一口氣,再度抓住李明貞,下意識便將人帶入懷中,可稍一靠近,打了木板的腿便叫她認清現實。

  她嘶了一聲,卻還是沒把手鬆開,只皺著臉啞著聲打趣發問:「不是我說的這般,這便是你要圍著打轉的緣由?」

  李明貞紅了臉,縮了縮手,可遇翡抓得緊,全然不給她掙脫迴避的機會。

  「喜歡麼?」遇翡抓著那隻手,叫它重新落在了原處,「還是……不喜歡?」

  李明貞:……


  明明不久前,她還在心中暗暗感慨說遇翡在不知不覺中長大了不少,驟然從謝陽赫口中聽得那些,情緒竟只泄出一些,甚至於,還能維持理智同她說話。

  如今看來,似乎是刺激受得有些重。

  「謝陽赫,我早早便讓師傅將他送到了這裡,你有許多讓他閉嘴的機會,」遇翡盯著那人泛著紅暈的面龐,「是故意留下他,就想讓我從他口中得知你們所謂的夢中事,是與不是?」

  短暫曖昧呼吸間又成了一場質問,卻是拯救李明貞於心跳過快苦海的救命稻草,她點了下頭,承認道:「是,有些過往,我說不出口,可我知你想知。」

  「不怕他添油加醋地給你潑髒水?」遇翡哂了聲,鬆開那人的手,口中言語不知不覺又開始朝著把自己毒死的方向跑,「過去他可沒少往你身上扣屎盆子。」

  李明貞下意識抬頭看了看,看完又驚覺遇翡的話不過是個比喻,這副呆愣樣讓遇翡彎了彎唇,「在我跟前說的那些就不提了,你在外那些青梅竹馬的風流韻事是誰倒的,不是他總不能是你親口說的吧?」

  呆愣王妃果斷搖了搖頭:「怎會,從未在外提過。」

  但過去無知愚蠢,只一味聽母親的話,以為是李謝兩家心知肚明的事,便也由得那些話傳,傳著傳著,不知幾時,就成了所謂的風流韻事。

  「那不就得了,他說什麼,即便九真一假我不願聽也不願信,」遇翡彈了下李明貞的腦門。

  這回是真沒收力道,沒一會兒那人白嫩的額頭就紅起一片。

  李明貞吃痛,眼中積著生理性淚水,話語不自覺便摻了些許鼻音:「你……你想聽我說……」

  「說得出口便說,說不出口,權作一場記不清的夢,左右此刻,我才是你明媒正娶嗯……」話到一半,遇翡後知後覺品出幾分不對味來。

  說反了,她這回不是嫁給李明貞的。

  她掏了聘禮,還親自去打了金雁。

  不是窮困潦倒捉襟見肘地求收留。

  又改了口:「我才是你明媒正嫁的夫君,首任,原配。」

  話末還不忘特意強調原配的模樣讓李明貞哭笑不得。

  明知她的不堪,卻還費盡心思要哄她,耳根紅得發紫,也要學人使著拙劣的美人計。

  轉身,去換另一條乾淨帕子。

  被打出幾圈漣漪的銅盆中卻陡然掉落一滴水珠。

  「喜歡的。」她說。

  「長儀,我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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