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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你想……懲罰我

2026-09-21 18:40:53 作者: 五十零五

  遇翡眉頭飛快擰了一下,卻礙於遇瑾遇瑢就在不遠的地方,那一聲吃痛的動靜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李明貞將撕下來的血痂捻在指尖,「隨我回府。」

  遇翡伸舌,舔去傷口處那些血珠,跟上李明貞沉沉的腳步,再度解釋:「真不疼。」

  李明貞冰冷冷笑了聲,卻是沒再說話。

  遇翡受傷,告辭回府變成了順理成章,沒人會因此覺得失禮。

  遇珏作為主人家,為表歉意還送了些補養身子的珍貴藥材。

  人是在他府上出事,不論手上的人是不是遇翡,禮數上都得送點兒什麼。

  只不過對方是遇翡,送的東西就稍微昂貴了億點。

  馬車裡的氣氛安靜得有些不像話。

  遇翡偷偷用眼神打量了李明貞好幾眼,那人卻只是捧著一卷書看個沒完。

  乍一看像是沉迷其中,實則是半天也沒見翻上一頁。

  遇翡蜷了蜷手指,最後戳了下李明貞的膝蓋,「他動的手。」

  李明貞嗯了聲,卻是一個眼神都沒分過來,只淡淡回了句:「我知道。」

  遇翡是個會挨打的人,但大多時刻,她只挑有用的打挨。

  今日,應當是權衡過利弊的。

  即便如此,心中還是存了萬分難以出口的不悅。

  「那你……」遇翡又不死心,湊過去戳了戳那人手裡的書。

  書被戳的前後晃了晃,上頭的字晃的人愈發眼疼。

  李明貞終於捨得放下那捲書,從藥箱裡取出一小罐藥,用指尖蘸了一點兒,細細塗在唇上的傷口,「這兒好留疤,若不仔細處理,日後逢人便要遭問。」

  尤其是——

  她並不想看見遇翡臉上再留下什麼疤痕。

  遇翡聽話應了一聲,在李明貞上藥時,不死心似的,再度叭叭解釋:「真不是我挑釁的。」

  「遇瑱本就是見不得我好的人,他今日不為弔唁,專為找事,不是找我的就是找遇瑢遇瑾的。」

  當然,他兩邊都找了。

  但他似乎對自己了解得不太清晰,也不知道自己遭人忌憚與討嫌的程度。

  真以為他好好說話就有人聽一般。

  清苦冷冽的藥氣逐漸散開。

  李明貞上藥上得仔細,奈何這人的嘴總也不安分,害她幾次將藥膏塗錯了位置。

  

  她不得不用帕子將那點錯了位置的藥膏擦乾淨,就見遇翡唇瓣翕動。

  以為她又一次要開口倒點什麼嫌人的話,哪料遇翡只是偷偷嘗了嘗藥膏的滋味。

  苦味在舌尖上炸開,遇翡皺了下眉。

  她似不死心,又用舌尖舔了舔那道傷口的邊緣。

  近距離之下,李明貞清晰看見對方那點櫻紅卷過新滲出的血珠,最後消失不見。

  遇翡本是感覺那藥不可置信地苦,想再嘗嘗,就聽李明貞沉沉冷冷地連名帶姓喚她:「遇翡。」

  遇翡下意識偏頭應了一聲,可那話音還未出口,一隻手已然扣住了後頸。

  梳了髻的發間被手指穿過,帶著幾分不講道理的蠻橫與粗暴,扯得髮絲生疼。

  唇瓣覆上時,卻只吻上了那道往外滲著血珠的傷口。

  齒尖輕輕摩著,微弱的疼意混著淡淡的鐵鏽味在口腔中瀰漫。

  眼底終於浮起笑意,回應之時,一下一下撫著李明貞的後背。

  李明貞也終於意識到,上當了。

  遇翡釣魚不行,釣人卻總是一餌一個準。

  原來不是她話多,而是……

  故意的。

  推開時,呼吸久久不平。

  遇翡卻撐著腦袋,抬手拂去唇瓣上傷口破開滲出的血漬,「還氣麼?」

  李明貞不去看那人的眼神,語氣有些僵硬:「不是……不是氣你。」

  「我自然知道你不是氣我,」遇翡偏了偏頭,似是想將那擴開的傷口更完整地展現給李明貞看,「可你……」

  話音停頓時,她倏然笑了下,「含章,你想要什麼,我約莫是知道的,你想——」


  她一把拽住李明貞的手腕,將人拉到自己身邊。

  那雙眼睛灼灼望著李明貞,薄唇開合,戳破李明貞的克制。

  「懲罰我。」

  冬日街巷總是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靜謐。

  薄唇吐出的三字仿佛帶著千鈞之力,沉沉砸在李明貞心頭,砸的她眼眶生疼。

  想將手抽回來,遇翡卻壓根不給她這個機會。

  牙尖咬了咬這人逐漸發紅的耳廓,低聲笑問:「好含章,在怕什麼,怕我……知道你的另一面嗎?」

  李明貞悶不作聲,只將臉別了過去。

  似想用冷淡的態度來回應遇翡的戲謔。

  遇翡彎唇,鬆開對李明貞的禁錮,好似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分明得了自由,李明貞卻還是呆坐在遠處。

  陡然被鬆開的手腕上還殘留著遇翡之間的溫度,如同一道被烙上去的傷痕,處處都是滾燙的餘溫。

  垂眸,視線下意識便飄到那隻空落落的手上。

  手指微微蜷了蜷,隨後又鬆開。

  另一面……

  那個夜晚,遇翡果真什麼都看見了,還記得清楚。

  「倘若,」李明貞緩慢地握緊拳頭,視線卻沒有抬起,「比你以為的,還要過分呢?」

  根本不是一日兩日匯聚出來的,是許多年。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連她自己都不知,心中究竟封印了一個什麼樣可怖的怪物。

  「那又如何?」遇翡只重新握住李明貞的手,身子往後一靠,半點不擔心也不懼怕的模樣,「你我拜過天地,你收了我的金雁,我也收了你繡的靴子。」

  「想做什麼都可以,是你該得的。」

  本該大受感動的時候,遇翡這廝卻又是個見不得人好的,慢悠悠感慨:「都說正妻克制端莊,側室肆意大膽,我這不也挺好,吾妻明貞,守禮自持,入夜,明貞化作含章,風情萬種。」

  她樂呵呵地拍了拍扶手,「你說這魚與熊掌如何不能兼得哎哎哎?」

  話中閒適還沒盪個乾淨,耳朵就被李明貞高高擰起,「隔牆有耳,休要胡言。」

  馬車停穩時,遇翡揉著又紅又燙的耳朵,樂呵呵跟著李明貞下了馬車,「含章的意思是,隔牆無耳就能說了是吧?」

  李明貞腳步微頓,忽的又想起莊子河畔。

  遇翡不講道理的「沒有旁人,就可以了是吧」。

  於是乎——

  遇翡就見著一個快步離開去假忙的李明貞。

  她不由原地樂了一聲。

  要說這人守禮拘謹吧,天一黑燈一剪,三言兩語求一求,她就什麼都做得出。

  可要說這人大膽放肆吧,喏,幾句話就跑了,的確像團誰都能來捏一下的軟柿子。

  遇翡揉了揉因李明貞而有些發脹的胸口,還沒仔細感受這點快樂,就摸到一個鼓囊囊的荷包,她猛拍了下額頭,暗道一聲壞了!

  這還有個五百兩的功沒邀呢。

  等會兒交給少商入了帳就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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