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日日過去,遇翡也逐漸習慣每日摸黑上朝又下朝的生活。
需要她說話的時候不多,大多時刻她只需要在那個位置坐著當個不需要靈魂的木偶就成,便連偷摸打瞌睡也是無妨的。
雖然她也沒到那個程度,但偶爾還是要裝裝聽不懂朝堂事嫌無趣的廢物樣。
遇瀚似乎極放心她,這麼些時日過去了,金龍衛還是在她手裡頭握著,朝臣們提了不少次,一次都沒能把她從那個位置上給摘下來。
承明七年貪污案因計英上交了一個當年拼死保下的帳本,成了板上釘釘無法重翻的鐵案。
韋靖想用老辦法暗殺,最終卻是把自己給送進了牢里。
背了一個案子,連帶著影霧山的案子也一併砸了下來。
遇瑱處境變得愈發侷促。
遇瀚似乎是不僅想看著這個兒子在背地裡急的團團轉,便也給他派了個不太要緊的職位,讓他能在早朝里站著。
而他作為一個處處公平的好父親,老五老六都來了,也不差餘下的那兩個。
於是乎,朝堂不知不覺就成了一個熱鬧的地界。
他們倒是樂得遇翡不管事,每天睜著一雙又困又清澈的眼睛看所有人。
這日,遇翡散朝回來,去劉無恙那兒換了藥,她用手按了按遇翡的雙腿,「可以試著站站,但你太久沒走過路,如今這兩條腿的肉都癟得厲害。」
遇翡聞言,還真撐著扶手,一點一點從輪椅上站起來,兩條腿又細又長,像打顫的竹筷子。
見她艱難站起,咬著牙維持站立的姿勢,劉無恙忍不住抬手去勾了勾遇翡頭頂,又比了比自己。
「你還真長了些。」她嘀咕一句,有點兒不信邪似的,又去對著常用的藥櫃比了比自己的身高,確認自己沒縮後,又跑到遇翡跟前。
哦,是這個兔崽子,在小媳婦兒每日精心的飼養下果真長個兒了。
雖不多,但實打實長了。
原本她還是能到遇翡脖子的,也就差了一個腦袋外加半個多脖子,現在可好,將將到肩膀。
早知如此,當時接骨時就該將那些斷骨按得更緊密些,而不是心疼遇翡老被人說個兒小,偷摸給她留了點縫隙。
時時換藥時時給她牽住那些斷骨。
一番辛苦,換來劉大夫羨慕又心酸的的眼淚。
畢竟她對自己有點兒好,沒法承受跟遇翡一樣的斷骨痛。
一羨慕一心酸,實在沒忍住,用拳頭懟了下遇翡的膝窩。
遇翡沒控制住,一屁股坐回了輪椅。
即便是底下有墊子,突如其來的失衡感還是讓她瞪了瞪師傅:「師傅,不帶這麼玩兒的。」
坐輪椅實在太久,她都還沒學會重新站呢。
「滾滾滾,不喜歡跟你們這種大塊頭講話。」劉大夫慊棄地擺擺手,麻溜轉著遇翡的輪椅,恨不能一腳就給人蹬出去。
莫名其妙就變大塊頭了的遇翡:……
她想說她十歲就跟無恙師傅一般高了啊。
那時候無恙師傅不也沒說啥麼。
或許就是她殘太久,忽然站起,給了師傅一種錯覺。
畢竟她上輩子都活到二十四(表面上)了,那褲腿也沒見有個變短的時候啊。
倒是李明貞,仔仔細細給遇翡量了量。
遇翡的衣裳一貫出自她手,那些尺寸她是最清楚不過的,「是長了些。」
她對尺用手比出一個精準的長度,「長了一寸(3cm左右)。」
遇翡這才滿頭大汗地坐下,「那挺好,趕上老六了。」
她並不算矮,只不過是跟那幾個兄弟比起來是最小隻的。
真論個頭,死去的老大是最高的。
遇瑱沒比她高太多,加上這麼一截,大概是從倒一變倒二,又或者並排。
要是放過去,她還會高興好一陣時候,可如今,倒一離死不遠,排她前頭的也差不多,喜悅之情大打折扣。
但站起時瞧見李明貞從到她嘴唇的位置又往下落了落,那點兒散掉的開心又回來了些許。
於是乎,她把李明貞叫到跟前,又站了一站。
李明貞一下就看出遇翡的惡趣味,很是無奈地嗔了這人一眼:「師傅果然還是疼你疼得緊。」
面上不顯,心裡卻一直惦記著遇翡沒長好的個頭,怕不成事,竟能一個人瞞了這麼久,誰都沒說。
遇翡卻一副站不穩的模樣,哎呀一聲,將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李明貞肩上,虛弱無比,「好含章,你扶我一扶,我腿軟。」
李明貞:……
明知遇翡是胡謅誆她的。
但先一句好含章,緊跟著又是一句委屈巴巴的我腿軟。
實在很難拒絕。
咬牙都要將這個人撐起來。
呼吸功夫,李明貞就跟繞著王府走了百八十圈似的,累得不行,偏生脊背挺得筆直,偶爾還得鼓勵鼓勵自己,踮一踮腳,好讓人挨得更舒服。
架不住遇翡實在太沉。
踮了幾次之後,連腳都快要離家出走不理她這個狠心的主人了。
李明貞下意識便攀住遇翡的胳膊,好從這人身上借一點力,然而指尖才碰上那人緊繃的皮膚,整個人便被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帶進了懷裡。
仰頭想看遇翡又存了什麼壞心思時卻對上一雙沉沉的眼眸,好似陰天積聚的雲,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遇翡本是想嚇唬嚇唬李明貞,但她太久沒有用一個站立的姿態看過她,那雙眼睛水霧瀰漫,無辜又純潔,誘人生出無數想要將其獨占的惡念。
占有她,弄髒她。
抬手,捏住這人的下頜,指腹撫著唇瓣,卻在擦過唇角時重重按了按。
在李明貞顫動的視線里吻了下去,試探很短,似是感受到懷中人的默許甚至迎合,便連動作也多出幾分強勢。
齒關被輕易撬開,舍(錯別字)、、、尖掃過上(沒有錯別字,劃掉)顎。
那些酥(糕點,劃掉)麻如同帶了電,刺得人繩子(錯別字)發顫。
遇翡鼻息滾燙,貼過來的身軀好似一團火焰,帶了極高的溫度。
衣料窸窣摩擦,李明貞的理智雲朵一般飄蕩,恍惚間似聽見小貓嚶嚀嗚咽,也有水聲破碎攪動,然則沒一會兒,那點動靜又像是被什麼給吞吃乾淨。
心臟跳得急促又劇烈,如同夏日裡落下的雷雨,一聲一聲,又急又響,逼得人不得不仰起脖頸。
貼在後腰的手掌烙鐵一般,燙得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遇翡本想索得更多些,可當她下意識想將人抱起,那雙才修好的腿拖油瓶似的,帶著緊壓在地的千斤巨力,讓人邁不動一點。
她無奈退開,隱私(錯別字)扯出斷斷續續的曖昧痕跡,額頭抵著李明貞的額頭,輕聲發笑:「含章妹妹不愧當時名醫。」
「果真不腿軟了。」
站不住的李明貞:……
用這樣的法子轉移腿軟,這是邪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