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翡實在了解李明貞一氣之下就能氣上一下的可愛性子,在她想要朝人潑水前就邁著長腿溜了。
李明貞白白用手探了探茶溫,確認了好一番茶不燙手。
真叫人……
她坐在原地,生生氣出幾分無可奈何的笑,最後招來輕舟。
輕舟滿面震驚:「王妃,那話本您不是最不愛看的了麼?」
李明貞點頭,「是。」
話音才落,又露出幾分苦惱,「可我實在不會說花言巧語,雖不會說,卻想聽她說。」
輕舟:……
王妃這還不夠會的麼。
沒見殿下壓著嘴角回府,沒說上兩句話翹著嘴走的?
那腳步輕快的,跟白撿十兩金似的。
但王妃都這麼說了,她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便跑回去將自己珍藏的話本都翻了出來,山一般堆在李明貞眼前,「您先看這些吧,這些我都看過的。」
李明貞只覺天驟然就黑了下來,抬頭一看,原來是話本高過了她半個頭。
道阻且長。
認命地翻開一本,《逆天俠女:邪魅教主輕點寵》,李明貞:?
然而下一本就是輕點疼,李明貞把那一摞話本翻開,對傳說中的江湖產生了巨大的茫然:「你們江湖……沒有正常些的人麼?」
「狂戾、妖冶、嗜血、邪魅,似乎都有些奇怪。」
這哪個跟遇翡也對不上呀。
算了,李明貞一邊快速翻看話本,一邊揉著額角緩解心中疑惑。
「您要是不喜歡這些,還有別的,」輕舟掰著手指頭給李明貞念,「邪魅少爺、邪魅主君……」
李明貞兩眼發黑,到底問出一句:「沒有寫殿下的麼?」
輕舟連忙擺手,「沒有的沒有的,這不敢寫的,便連縣官那也是不敢寫的。」
有膽兒寫了就怕撞上個相似的,等會兒沒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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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貞瞭然,再度無可奈何地看起這些言辭狂浪又直白的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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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計英應邀去笑春風。
陛下病重後,她的地位一抬再抬,平日這些邀約帖多如牛毛,這回還是特意從諸多帖子裡把遇瑱的帖子給挑出來的。
笑春風,計英抬頭看著那富麗堂皇的招牌,笑了笑。
原還想改地方在醉花蔭的。
可惜京都城中皆知醉花蔭是陛下產業,六皇子殿下千挑萬選,落在笑春風裡也無可厚非,這約莫就是陳氏在京中的產業了。
護城河邊,三層木樓,入夜過後整座樓燈火通明,雖趕不上醉花蔭,卻也能稱得上一句奢華了,難怪允王殿下會說陳氏多金。
絲竹聲聲,河面上畫舫往來,穿過橋洞,飄近後又遠去。
等候時,遇瑱手心裡捏出無數汗珠。
但他等陳之競等了太多次,不知不覺竟也煉出幾分耐心來。
計英被引上樓時,還險些被酒醉的客人撞到,那人本想破口大罵,定睛一瞧,認出計英的臉,還有腰間別著的金鱗刀,登時跟被人迎頭潑了盆涼水似的,清醒了。
連聲說著對不住。
計英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將人拂開,這才繼續深入,最終邁過遇瑱所在屋子的門檻。
彼時早早收到消息的遇瑱已在主位坐好,待計英坐下後,又起身,親自為計英斟了一杯酒。
然而他到底很少做這麼主動的事,簡簡單單幾個動作,竟無端做出幾分僵硬與生疏。
計英笑了下,將手掌蓋在了小小的酒杯上,「殿下恕罪,晚些時候,末將還要當值,酒便不喝了。」
這個地方的酒,也不敢喝,誰知是不是加了料的。
這要是眼一閉一睜,第二天醒來懷裡多個人,就很難收場了。
遇瑱神色僵了一下,找補一般,又給自己滿了杯,一飲而盡後,道出一句好,「將軍是爽快人,那我便有話直說了。」
計英頷首,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遇瑱:「想問將軍要個人。」
計英眉梢一挑,「不知六殿下想要什麼人?」
要人,她如今手裡的人可太多了。
金龍衛,北衙禁軍,危急時刻可以自主調遣。
「將軍應該明白,我想要什麼人,」遇瑱並不明說,「將軍想要什麼,金銀珠寶,香車美人,榮華富貴,凡我所有,必無有不應。」
計英將蓋在酒杯上的手掌撤下,指尖在杯沿上敲了敲,「無有不應?」
「是,」遇瑱以為計英不信,當即頷首,「我知如今聯繫將軍的人不少,但他們能給的,未必有我多。」
甚至是,一定沒有他多。
只要能贏,遇瑱自認能付出一切。
而他知道,他的兄弟們豁不出去,遇瑢、遇瑾、遇珏,他們都還有退路,而他過往囂張至極,所走之路從來都不為來日屈居人下做打算。
所謂退路,早便在歲月中不復存在了。
「若我說,想要六皇子妃呢?」說話時,計英盯著遇瑱,似笑非笑,像是認真,又像是在試探遇瑱是否言行合一,說得出就豁得出,「除此以外,還要萬兩白銀。」
遇瑱險些捏碎手中酒杯。
指節因用力,凸起的輪廓異常猙獰,好似在怒斥計英的膽大。
然出門前表兄的叮囑言猶在耳,遇瑱在無限怒火中,定了定神,確認一般,又問一遍,「你在……說什麼?」
什麼時候,他明媒正娶的皇子妃也能拿來作為交易的籌碼了?
若真應下,他的臉面又該往哪兒擱?
計英只笑了下,指尖在案上敲了兩敲,「萬兩白銀,六皇子妃賀瀾,殿下想通時,自然也是心想事成時。」
言罷,似不想再與遇瑱多交談,提刀站起,轉身就走。
遇瑱不可置信,衝著計英背影喊道:「你可知自己究竟在說什麼?」
「我滴酒未沾,自然清醒,」計英停下腳步,卻沒轉身,生怕轉過身,那好不容易繃出來的說一不二的冷硬就碎個乾淨,「殿下考慮好了,也可派人來知會一聲,左右……」
「我是不急的,當然,今夜之事,即便不成,也不會有第三人知道,還請殿下放心。」
話音落下,門被拉開,轉而又合攏。
遇瑱終於沒忍住,怒上心頭時,將手中酒杯狠狠砸向門口:「怎麼敢?!你怎麼敢?!」
覬覦他人妻室,肖想有夫之婦,奇恥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