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翡拿李明貞的名頭在外面扯虎皮，回去自然是要同她說的。
不止說，竟還分外殷勤地去打了熱水，端到李明貞跟前，「好夫人，你的名聲好使，快快脫了鞋襪洗一洗。」
李明貞現在一看這人渾身上下的殷勤樣那雙腿就打顫，連後腰都好似泛起酸來。
非她不喜歡，是遇翡花樣實在太多，總頂著人羞恥心的下限，層出不窮，欲罷不能，也叫人頭疼。
如狼似虎最是兇猛的年紀，活潑得不像話。
遇翡越殷勤，李明貞就越緊張，坐在床沿，雙手不知不覺已經攥緊了被角。
又好奇這人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樣，又怕這人不知羞，想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招式，直叫人招架不住。
相當正經的遇翡完全沒想到李明貞的腦子裡已經過了那麼些念頭，若叫她知道，怕是要直呼冤枉，順帶將冤了她的罪名給坐實。
她是單純想幫李明貞洗一洗腳，這些時日事情太多，兩個人幾乎就是倒頭就睡，連話都來不及說上幾句。
李明貞身子弱，書院事多，比她還扛不住。
「我自己來。」決定吸取教訓優先保持精神體力的李明貞伸手去夠那盆水。
堅決不讓遇翡有發揮的機會。
遇翡卻按住了那隻嚴防死守不給她獻殷勤的手，「你來個什麼勁你就來，我來。」
「方才還見你自個兒捶肩呢，書院的活也是累人的，你要是實在看不上我，我就去外頭給你喊個姐姐妹妹伺候你。」
說話時，已經開始去抓李明貞的腳踝了。
李明貞點了下遇翡額頭，嗔道：「胡話。」
「是不是胡話誰知道呢，興許你心裡就這麼想的，」遇翡見這人的腳還倔強地往後縮了一下，便抬頭衝著李明貞咧嘴笑，「要不然你怎麼不叫我伺候呢。」
「我一個正牌夫君擺這你李含章都不想著使喚，可不就是有別的想法了麼？」
李明貞：……
就這麼一會兒遲疑的功夫，遇翡一把就握住了她的腳踝。
李明貞不得不低著頭，眼睜睜看著那人褪去她的繡鞋，又解了襪帶。
也不知是她自己心中有鬼還是遇翡當真故意，一時竟覺著遇翡的動作過分的慢，只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便透出了萬分的曖昧，磨得人口乾舌燥，只想叫這人快些才好。
襪子緩緩褪下，露出一雙白生生的腳。
腳背薄瘦，隱約還能瞧見肌膚之下細細的青色血管，腳趾微微蜷著，像是被夜裡的涼氣激得縮了一下。
李明貞屏住呼吸，整個人異常緊繃。
那隻腳被遇翡托在掌心，以一個極其緩慢的速度浸入水中，水溫微微有些發燙，顯然是遇翡提前探過的。
修長手指順著腳背滑下去，從腳踝一路按到腳趾，像在揉一團剛發好的面。
被角被攥出的褶皺愈發凌亂，李明貞咬著唇，死死壓著喉嚨不出聲。
耳根卻不知在什麼時候，紅了個徹底，連呼吸都不知不覺跟著急了幾分。
「我……我自己來……」李明貞又想去撥開遇翡的手，話語有些急，總像某些時刻里的求饒。
遇翡聽的喜歡，耳朵動了動，哪裡還能當個正經人。
可她慣會偽裝，便擠出一副姐姐的溫柔腔調，苦口婆心，「在樗廬忙了整日，不酸麼？」
說話時，看似無意，手指在李明貞腳心輕撓了撓。
李明貞整個人顫了一顫，腳趾蜷得更緊，她好像……越來越敏感。
遇翡稍稍那麼一碰，力道輕的跟盪開的水波一般，身子就已然開始誠實地投向於她。
遇翡抬起頭，狹長的眼睛裡俱是得逞的笑，看起來懶洋洋的，如同逗弄獵物的壞胚，不急著吃，偏要由著自己惡劣的性子，玩上一會兒。
「怎麼，」長指順著腳背慢慢上滑，最後落在腳踝處，指腹在那塊薄薄的皮膚上打著圈，像極了那些時刻里的挑逗，「含章妹妹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妨說出來，求一求我，興許……」
「我就會讓你得償所願呢。」
李明貞的呼吸亂了個徹徹底底，想把那雙腳抽回，遇翡手上卻拿著巧勁兒，力道不大，卻如同一條蛇，怎麼都掙不開。
只能親眼看著這人有一下沒一下的在腳踝那處胡作非為。
「你……你到底洗不洗……」掙扎無用，李明貞顫著聲問，「若、若是……」
「我自然是洗的，」遇翡雙手各握著一隻腳，慢慢揉著。
上一世她就沒少給李明貞洗腳，那時李明貞的身子骨還沒那麼差，每次洗完，臉頰總是紅撲撲，還能舒舒服服出上一層薄汗。
哪像此刻，那水溫她是伸手探過的，泡了這一會兒，體溫竟是沒升上來多少，依舊冷得厲害。
想到這茬，遇翡鼻尖就有些痛。
也不知李長儀死後，還有沒有人將她照顧好，看她如今處處隨意的模樣，怕是連她自己都不怎麼上心。
連自己都不想著對自己好些，哪裡會有第二個傻瓜替她做這些。
遇翡低著頭，李明貞看不見她此刻酸著鼻尖的可憐樣，但凡瞧見，定是要衝這人身後找找，看看成日搖來晃去的大尾巴是不是也跟著一併耷拉下去了。
但遇翡的動作太過溫柔輕緩，她乾脆閉了目，眼不見心不煩。
水溫漸漸涼下來時，遇翡方才將那雙腳從水裡撈出來，用乾淨帕子仔仔細細地擦乾才罷休。
李明貞以為漫長又甜蜜的折磨終於到頭了，沒想到，遇翡竟俯身，在那足背上輕輕落了一下。
整個人好似被那九天之上的雷給電了一電，這回沒帶一猶豫不舍，猛地就將腳抽了回去，翻身進床榻里側，被子一團，將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
遇翡擦乾手，俯身過去，在那人快要滴血的耳朵上戳了戳，「含章妹妹，口是心非不好呢。」
「遇翡！」李明貞又猛地轉身，衝著遇翡連名帶姓喊了一聲，聲音又急又惱，「你、你……」
平日口才，到了此刻竟全無半點用武之地。
「在呢，」遇翡拉長了語調，懶洋洋地應聲，「莫急，趁著水還熱，待我自個兒也洗一洗。」
一想到是自己用過的，李明貞再度惱羞成怒，氣的說不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