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伯抓你幹活去了?」
寧卿說著,拿著糖葫蘆就要往一旁雲合身後躲,可不等她轉身,清澹俯身就把她抱起來。
「想跑?」
心思被拆穿的寧卿嘴硬不承認,「才沒有。」
別過臉不看人,裝模作樣往嘴裡塞糖葫蘆,剛咬下半個,就想起雲合手裡沒有糖葫蘆。
低頭看看手裡頂著半個被咬掉的裹著糖殼的山楂,再看看站在一側兩手空空的雲合,糾結要不要把剩下半個也塞進嘴裡,讓雲合吃第二顆完整的山楂。
她記得雲合喜食山楂糕,丹崖山上種了一大片山楂林,宋念每年都會摘取最好的儲存起來,以便雲合取用。
但糖葫蘆她不確定雲合喜不喜歡,往年冬日到山下的璇蘭城,清澹總會給她買一串糖葫蘆,雲合也有,卻並不是山楂串的。
許是寧卿糾結的表情太明顯,清澹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打斷她的思緒,「你雲合師姐有,你安心吃就好。」
雲合聞言,也看向寧卿。
心思被直接戳破,寧卿不滿地瞪了清澹一眼,隨即把頂上沒吃完的半個硬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眼巴巴將糖葫蘆遞過去,問雲合要不要吃,「很好吃,不酸,像在吃紅豆沙一樣。」
寧卿第一次吃到這個口感和味道糖葫蘆,一點都不酸,比之前在璇蘭城吃到的好吃一百倍。
「你自吃便好,清澹先前給了我一串。」
雲合眉眼愈發柔和,笑著揉揉寧卿的發頂,細細將寧卿臉畔垂落的碎發盡數攏到耳後。
寧卿見雲合不要,收回手自己吃,打算回靈昀山時問清澹從哪買的,她要讓淮和把這個做糖葫蘆的師傅買下來,隨吃隨做。
寧卿美滋滋地盤算著,邊吃邊豎起耳朵聽清澹跟雲合的閒談。
兩人御劍飛行時不忘給她罩個避風罩,寧卿習慣性戳兩下罩子,而後扒在清澹肩頭,低頭看底下化清宗的景色。
化清宗靈氣鼎盛充裕,山巒幽谷間,靈氣凝而不散,積成裊裊白霧,如煙似靄。日光穿雲破霧,在茫茫白霧間映出一道道螮蝀,絢爛奪目。
霧靄深處,靈花遍地,靈草叢生,四時青翠,景致優美怡人,若仙家秘境。
而這種地方,往往會有許多愛侶攜伴而來,兩兩相依,互訴衷腸。
寧卿低頭一瞟就瞄見好幾對,腦中自然而然聯想到清澹跟雲合,於是仰頭把目光放回兩人身上,雙眼放空,兩人的話從她左耳朵進,又從她右耳朵出。
寧卿放空一路,直至回到靈昀宮,才從清澹懷裡下來,剛站穩,便左手牽一個,右手抓一個要帶人去尋淮和,她要跟淮和分享她的好消息。
只是沒能拉動。
寧卿疑惑轉身,見兩人並未揮散劍影,便知兩人是要回各自山頭去了,心感遺憾卻並不傷心,雲合跟清澹不能一直住在靈昀山,她們有自己的家要回。
「師姐拜拜,我明日中午在聞道宮找你。」
寧卿短短抱了下蹲下身方便她擁抱的雲合,與人道別。
清澹沒忘接住她時說的事,俯下身,伸出手,指尖在她額頭上輕點,問寧卿想怎麼回報她。
「小師妹若是不表示表示,師姐我啊,是會傷心的。」
說著,清澹微微垂眸,抬手虛虛作西子捧心之態,眉眼含嗔帶俏,斜斜睨著她,滿目風華。
清澹確實幫了她一個大忙,但寧卿也不知該給清澹什麼做報答好,思來想去,想起昨夜的事,弱弱出聲提議,「我教師姐你煉養元丹?」
「嗯?」
清澹微怔。
我應該是聽錯了,小師妹怎會提這個做謝禮。
被這般一問,寧卿頓時更蔫巴,往雲合懷裡縮,縮到只剩一個腦袋在外面,更小聲回復,「教你煉養元丹。」
清澹很希望自己現在聽不見,但可惜,她聽得見,修士五感發達,寧卿再小聲她都聽得見。
小師妹也學壞了。
清澹看去,寧卿正眼巴巴看她,涌到齒後的拒絕終是咽了回去。
無奈嘆氣,俯身伸手左右捏住寧卿的腮幫子,面上笑容燦爛,戲謔道:「小師妹太貼心了,不過師姐不需要這個,你教不會我。」
二師叔都教不會她,她不知炸了二師叔多少個丹爐了。
「唔不心,不系……」
寧卿還在倔強,清澹揉地更用力。
最後寧卿顛顛跑到餵錦鯉的亭子裡,尋到淮和,二話不說,往前「啪嘰」一下就趴進淮和懷裡,整個人趴得軟綿無力,像根缺水的豆芽。
淮和提前伸手,拿出墊子,手接住寧卿的腦袋,墊子接住寧卿軟下來的身體。
一手半擁住懷中的小徒兒,淮和一手執盞,清茶氤氳裊裊煙氣,眉目清淡,神色從容平和,不見半分波瀾。
寧卿在淮和懷中窩了好一會兒,才活力十足的復活,翻身仰躺在淮和大腿上,同淮和分享她今日在聞道山經歷的事情,末了,小心翼翼問淮和,清澹為什麼對煉丹有那麼大的執念,「明明清澹師姐她並不適合此道。」
淮和並未直接作答,垂眸望膝頭嘰嘰喳喳似林中鳥雀的小徒兒,溫言反問,「那卿卿為何要去了解學習蠱,明明卿卿不喜蠱蟲,對蠱也毫不感興趣。」
南域的蠱毒在修仙界的名門正派眼中,算不得光明偉正的事物,絕大部分修士聽聞蠱皆會面露出嫌惡而避之,除卻隱醫谷的醫修與毒修會學習了解,沒多少修士願意沾染。
淮和習蠱術,不過是偶然闖入一小秘境,得蠱道傳承,既然機緣到手,棄之可惜,便索性修習。
寧卿卻不同,她把自己每日的課業安排的滿滿當當,都抽不出多少休息時間,還要硬擠出一點時間讓淮和教她培育蠱蟲。
面對淮和,寧卿誠實過頭,「我想和雲合師姐有共同話題,雲合師姐每日只聽我說我喜歡的事物,我怕她聽久了會無聊。」
「清澹也是這般想的。」
「可清澹師姐她於煉丹,實在沒天賦,執著下去也不會有結果的。」
「未必無用。」
淮和整理寧卿面上經過一頓亂蹭後凌亂的碎發,笑著在寧卿唇上輕點,在寧卿不知為何時,從案上碟中取出幾枚瓜子,剝去外殼,只剩裡面用糖炒過後甜絲絲的仁,餵進寧卿口中。
「好吃嗎?」
「好吃。」
寧卿抓住淮和的衣袖,饞嘴的模樣惹得淮和眸中笑意盛放,眉眼灼灼,顧盼生輝,風華絕代。
「師父——」
寧卿不滿,嗔怪出聲。
淮和止住笑音,遷就道:「師父不笑了,卿卿莫惱。」
說著,手上剝了幾顆瓜子餵寧卿,直餵的寧卿停不下來嘴,才慢悠悠道:「清澹雖然不擅長煉丹,但她後面學會拿丹爐給自己炒點瓜子一類的堅果,就是她常餵你吃的。
「我記得有一次,你大師伯讓清澹用你二師伯的丹爐炒些茶葉送給你二師伯,丹爐炸了,茶葉卻沒事。」
「茶葉沒有變成焦炭?」
「沒有,而且成色味道都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