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成最近發現了一個問題，自家妹妹最近變得有些奇怪。
明明成績非常優秀，期中和第三次月考都是考進了年級前50。最近卻偏偏逮著他這個年級兩百名左右的人問問題。雖說在全年級一千人里，這成績也算拿得出手了，可跟前五十的差距明擺著，哪哪都不對勁。
更怪的是，江玥每次打著問問題的旗號鑽進他房間，問完也不走，順理成章留下來一起自習。
這讓他壓力很大，以前妹妹雖然黏著自己，但是不會如此頻繁的來自己房間。
晚自習，他跟陳木講了這件事。
陳木有些心虛，不用想都知道，這肯定跟自家臭妹妹脫不了干係。借問問題當幌子，是她的慣用招數。
他幫自家臭妹妹打掩護：「可能……真的正好不會吧。」
「不可能，都是很基礎的問題。」江辭呈直接否定。
陳木果斷倒打一耙：「說不定是你妹故意的，就想督促你好好學習。」
江辭成聽了陳木的話，覺得似乎有些道理，不再糾結，回到座位繼續閱讀高中生晚自習必備讀物——《龍族》。
見他暫時打消了疑慮，陳木鬆了口氣，扭頭瞥向正埋頭刷題的自家臭妹妹。
臭妹妹最近更加努力學習了，因為期中考了年級23，第三次月考考了年級19。雖然有進步，但是還是一次都沒考過陳木。
陳木湊上去質問她：「你最近是不是又教江玥了什麼？」
顏肖肖抬起頭一臉疑惑：「沒教啊。」
陳木絲毫不相信：「那為啥她最近天天去江辭成房間問他問題。」
顏肖肖恍然大悟：「哦，是我之前跟她聊天的時候說在你房間學習，她就問我怎麼去哥哥房間學習，我就說有什麼不懂的跑過去問他不就行了。」
聽到這話陳木一陣無語。又是一個敢教，一個敢學。
「以後不要跟江玥聊這些了。」
「哥，你怎麼這樣，為什麼不能和朋友聊這些，玥玥會不開心的。」顏肖肖義正言辭。對於江玥這一個同為兄控的閨蜜，她還是很看重的，畢竟難得找到一位同道中人。
陳木氣笑了，當時讓你交朋友的時候，死活不答應，現在還維護上了。
「行行行，我不管你，你掌握好分寸，別教太過分的。」
在陳木印象里，江玥上輩子就是兄控，顏肖肖的出現應該不會讓事情變得更嚴重。
應該吧。
江玥是顏肖肖這輩子唯一要好的朋友，甚至周末兩個人還會約著出去逛街，他實在不想又因為自己，讓她倆產生隔閡。
「知道了哥，我有分寸的，我都沒跟她講我們倆睡一起的事情。」顏肖肖低下頭爭分奪秒的刷題，語氣輕描淡寫。
陳木臉色驟變，慌忙左右環顧一圈，確認沒人注意到這邊，才壓著嗓子幾乎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顏肖肖，在外面不要講這個。」
顏肖肖頭都沒抬，敷衍的回應：「知道啦。」
臭妹妹永遠語出驚人，還好沒人聽到，不然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不過自從國慶之後，他謹守男德，一次都沒讓臭妹妹得逞過。
但顯然臭妹妹對此念念不忘，時不時就要拿出來提一下。
不過轉念一想，臭妹妹沒把這個告訴江玥說明她還是有分寸的，但是應該不多。
經過三次考試，陳木也逐漸意識到臭妹妹為啥對考贏自己那麼執著了。
這臭妹妹，大概率是想考贏他，贏得賭注，晚上名正言順賴在他房間一起睡。
他期中考了年級第13，第三次月考考了年級第16，和圖謀不軌的臭妹妹的差距越來越小，不得不讓他提高警惕。
想通這點，陳木絲毫不敢鬆懈，學習也愈發認真。
作業全部認真寫完，還剩大半節晚自習。陳木想起來元旦文藝演出已經開始報名了，顏肖肖好像沒報。
他明明記得上輩子顏肖肖報名了鋼琴獨奏，而且整場演出驚艷全校，後來給她遞情書的數不勝數，甚至有人私底下喊她校花。
他果斷選擇騷擾正在刷題的顏肖肖：「肖肖，你文藝晚會怎麼沒報名？你可是文藝委員。」
「排練練習都浪費時間，不報。」
陳木痛心疾首：「肖肖你這樣真不行，會學傻的。」
「哥哥想看我上台表演嗎？」顏肖肖抬起頭看著陳木。
陳木當然想看，因為上輩子他壓根沒看到，那天他跑後台給許冰兒送花去了，正好錯過顏肖肖的表演時間。這一次正好彌補上一世沒看到的遺憾。
「想看。」
「那不行，你本來就快比我高了。」
「那我不報了，反正彈琴我也只想彈給哥哥一個人聽。」顏肖肖低下頭繼續做題。
「你就不想在大家面前展現一波，裝波大的？我跟你說哦，到時候全校都會喊你名字。」陳木循循善誘。
「我幹嘛彈給別人聽。「女孩抬起頭與他對視，眼神忽然變得很認真，「我只想彈給你一個人聽。」
她的語氣沒有撒嬌的意味，平靜得讓人沒辦法當成玩笑。
「……你不想上台演出？」陳木有些困惑。
「不想，一點都不想。」女孩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委屈，聲音越說越輕，似乎有些哽咽，「除非底下有你。」
最後四個字落得很輕，輕得像她從來沒有說出口過。
陳木怔住了。
那句話砸在他胸口，不算疼，卻悶得他喘不上氣。他看著女孩的眼睛，忽然意識到一個他上輩子從來沒有想過的可能。
原來那場驚艷全校的獨奏，她從始至終，都只是想彈給他一個人聽的。
可他這個王八蛋根本沒去。
上輩子的記憶翻湧而來，清晰得刺眼。演出那天他跑到後台去給剛下台的許冰兒送花，陪她坐在後台休息。顏肖肖抱著琴譜走進來時，他甚至還衝她招了招手打了個招呼。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不敢揣摩那一刻的顏肖肖臉上是什麼表情，不敢去想她心裡翻湧著多少委屈，多少落空的期待。
一股濃烈的酸澀湧上心頭，他第一次覺得上輩子的自己混蛋到了極點。
「肖肖，你報名吧，我真的很想看。」他回過神，不敢再看女孩的眼睛，偏過頭打了個哈欠，悄悄掩飾已經泛紅的眼角。
「比總分的時候加十分。」小姑娘趁機得寸進尺。
「行，答應你。」
顏肖肖眉開眼笑，眉眼彎成月牙：「好，那我就報名，到時候哥哥你要好好看哦。」
「肯定好好看，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陳木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女孩笑得眉眼清甜，又輕輕補了一句：「那我表演完……想收到一束鮮花。」
陳木看著眼前滿眼期許的小姑娘，心底溫柔翻湧，連聲音都放輕了：
「會有的，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