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顏司重從計程車上下來,拖出行李箱。天色尚蒙著一層暗沉的霧靄,他望著這片闊別將近三年的小區,心底生出一陣感慨。
上一次踏足這裡,還是肖肖剛上初一的時候,時光一晃,自家女兒如今已經升入高一。
他抬頭望向熟悉的樓棟,目光下意識落在某一扇窗戶。
這次回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就是準備給自家女兒一個驚喜。
生怕滾輪聲響驚擾鄰居,顏司重提起行李箱,輕手輕腳走進單元樓,打開家門。屋內安安靜靜,一片漆黑,想來肖肖還在熟睡。
安置好行李,他輕手輕腳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查看。果然跟他預料的一樣,囤放的食材不多,冰箱裡只有少量雞蛋、一盒牛奶,櫥櫃僅剩幾片吐司。
他心裡清楚,平日裡肖肖很少自己做飯,三餐都是去隔壁發小陳建國家解決。遠在國外的這些年,多虧老友一家時時照看肖肖,方方面面多有照料,顏司重心中滿是感激。
他不再多想,就地取材。動作儘量放輕,小火煎蛋,將吐司放進烤箱烘得微脆,再把牛奶溫熱。
淡淡的香氣慢慢在客廳彌散開來。簡單的早餐擺放上桌,顏司重拉過椅子坐下,視線落在肖肖緊閉的臥室房門上,靜靜等候少女醒來。
就在這時,玄關方向忽然傳來門鎖轉動的輕響。
顏司重微微一愣,下意識看向門口。
這個點,誰會開門進來?
一時間他腦子竟然有種過載了的感覺。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走進屋內,正是本該在床上熟睡的顏肖肖。
少女還沒察覺到客廳有人,反手將門合上,正準備回自己臥室。
「肖肖?」
女孩被嚇了一跳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老爸?……你怎麼回來了。」
顏司重起身望向穿著睡衣的女兒,心不由的懸了起來,大晚上夜不歸宿,還穿著睡衣,任誰都會心生疑惑。
「聖誕節放假我就回來了,你怎麼一大早從外面回來,你昨晚睡哪的。」
顏肖肖吐了吐舌頭:「昨天平安夜,去哥哥房間給他送聖誕禮物,順便看了個電影,不小心看睡著了。」
顏司重聽到這話,不由的放下心來。他自然知道女兒口中的哥哥是誰,這倆從小關係就好。但是轉念一想兩人如今已經是高中生,年紀不小,出言提醒。
「肖肖,爸爸知道你們倆從小到大關係就好,但是你們現在也已經大了……」
還沒等他說完顏肖肖就出言打斷他。
顏司重見女兒說的確實有道理。想來是小姑娘平安夜玩得盡興,熬得太困,才不小心在隔壁睡了過去。
懸著的心徹底落地,顏司重無奈搖了搖頭,眉眼間褪去了方才的嚴肅,只剩溫柔的縱容。
「想爸爸沒有。」
「想呀。」女孩口是心非的說,心裡想的其實是老爸怎麼突然回來了,她記得上輩子高二才回來了一次。
她目光悄悄飄向廚房,鼻尖嗅到淡淡的煎蛋香氣
「老爸,你做早飯了?」
顏司重心中一喜,但沒有表露出來,指了指桌上已經做好的早飯。
「隨便做了點,你可以趁熱吃。」
顏肖肖一臉驚訝,擺了擺手:「老爸,這才幾點,我平時六點多才吃早飯,你自己吃吧,我再去睡會兒,待會兒去哥哥家吃。」
她說完就進了房間補覺去了,只留下顏司重留在原地獨自凌亂。
他離開國內許久,還真不知道國內高中生的日常作息是怎麼樣的,因為工作太忙,也沒有主動詢問過女兒,只在網上看到過隻言片語說國內高中很辛苦,天沒亮就要起床,便自顧自的認為女兒馬上就要起床了。
「連女兒日常的作息都不知道。」顏司重自責的自言自語。
顏司重看著桌上冒著淡淡餘溫的吐司煎蛋,心底掠過一絲難以言說的失落。
他輕嘆一聲,沒有去打擾房間裡補覺的顏肖肖,獨自坐到餐桌旁,將桌上的早飯吃下肚子。
收拾好餐具,顏司重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等待自家女兒起床,然後一起前去老友家拜訪。
天色一點點透亮,清晨的薄霧緩緩散去。
六點很快到了,顏肖肖從床上起來,簡單洗漱過後,就準備去隔壁吃早飯。
顏司重拎著一個禮盒,跟在她的身後,敲響了陳木家的門。
很快門被打開了,是陳惠蘭。
陳惠蘭見到門外父女二人,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睛一亮,驚喜地笑起來。
「老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事先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顏司重笑著點了點頭,將手中禮盒遞上前。
「聖誕節那邊放假,我正好回來看看。這幾年麻煩你們兩口子照顧肖肖了。」
「說什麼麻煩不麻煩,都一家人。」陳惠蘭接過禮盒,側身拉開大門熱情招呼,「快進來坐,正好早飯剛做好。」
三人踏進屋內,餐廳的餐桌上擺放好熱騰騰的早餐。
陳惠蘭先去把陳建國叫了起來,平時陳建國都是8點鐘才起,不跟兩個孩子一起吃早飯。
很快陳建國起來了,看到客廳的顏司重熱情的上前寒暄。
兩人自小就是一起長大,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兩人的第一套房子都買在一起,足以看得出彼此深厚的情誼。
雖然這些年顏司重一直待在國外,但有顏肖肖存在,兩人的聯繫從來沒斷過。
「老媽,你再這麼早喊我,我真翻臉了,才20分,不應該30分再喊我嗎?」陳木睡眼惺忪嘟囔著從房間走了出來。
他環視客廳,突然發現今天的客廳格外的熱鬧,一二三四,四個人。
老爸怎麼也起來了?旁邊那位有點眼熟,大早上來客人了?
陳惠蘭連忙出聲阻止自家兒子丟人現眼。
「別貧嘴了,快來跟你顏叔打招呼。」
陳木愣了愣,殘存的睡意瞬間被打散大半。
顏叔?
顏肖肖她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