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話音落下，全場大半燈光熄滅，一束柔和的冷白光緩緩投向舞台側方。
顏肖肖緩步走出，一身簡約白色長款禮服，勾勒出含苞待放卻修長的身形。舞台的燈光緊緊跟隨她輕盈的步伐，整個人跟會發光一樣。
女孩長發鬆松挽起，兩縷碎發垂在頰邊，襯得眉眼乾淨柔和，緩步走到黑色三角鋼琴前，輕輕提起裙擺落座。
前排的陳木已經有些看呆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大概就是專門形容臭妹妹的，青澀確實是青澀了點，但架不住好看啊。
舞台兩側的屏幕將鏡頭切到女孩的臉上，將她精緻柔和的眉眼清晰放大，完整投放在所有人眼前。
台下瞬間炸開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我們學校還有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嗎？」
「這身白裙子配上燈光，簡直像小公主。」
「鏡頭拍出來五官好精緻，這也太上鏡了。」
「我去，比剛剛那個還好看，五分鐘內我需要知道她的全部信息。」
……
細碎的讚嘆聲一聲接著一聲，全校學生們都紛紛探起身子，目不轉睛盯著屏幕與台上的少女。
顏肖肖好似沒聽見台下的喧鬧，指尖輕貼琴鍵，頓了一下。
琴聲響起。
喧鬧聲不自覺慢慢壓低，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落在她身上。
她抬眼精準對上前排陳木的視線，輕輕彎了彎眉眼。
陳木的心臟猛然跳動了一下。
下一刻，指尖落下，動人的旋律緩緩流淌開來，舒緩悵然的曲調響徹整個操場。
她垂眸彈奏，神情安靜又美好，指尖起落細膩流暢。
台下徹底安靜，所有人靜靜沉浸在琴聲里。
看著台上的女孩，陳木甚至不想眨眼，因為他一瞬都不想錯過，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填滿了。
曲子的低音部分反覆輕響，像是少女藏著心事的心跳。
高音的部分清亮又帶點羞澀，像是終於鼓起勇氣看了喜歡的人一眼，可又很快垂下了眼。
旋律溫柔地起伏著，像在說「我喜歡你」，又說不出聲音來。
整首曲子聽起來很柔軟，可仔細聽，底下總藏著一絲淺淺的難過。
像是在一個人悄悄喜歡著你，不敢靠近，不敢告訴你，只能把這些心事都放進琴聲里，輕輕地彈給你聽。
陳木聽得入了迷，直到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琴聲在空中緩緩消散，他才慢慢回過神。
顏肖肖收回手，抬眼再度望向陳木的方向淺淺一笑，才緩緩起身，輕輕彎腰鞠了一躬，才走下台去。
陳木意識到他還要送花，趕忙跟江辭成和方季打了個招呼，拎上書包，往後台休息室溜了過去。
休息室只有演出人員和學生會能自由出入，但對陳木來說都是小問題，他早就跟學生會的同學混熟了，打了個招呼就進去了。
他一眼就看到顏肖肖正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地等著，兩手交疊放在膝上，一副乖乖的模樣。
他出現的一瞬間，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陳木快步走到她身邊，彎下腰，抬手揉了揉女孩的小腦袋，語氣溫柔：「今天表現不錯。」
女孩仰起臉，嘻嘻一笑，嗓音軟軟的：「哥哥喜歡嗎？」
陳木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結動了動，很肯定地點頭：「喜歡。」
「那說好的呢？」女孩歪了歪頭，伸出手攤開在他面前，像討糖吃的小孩子。
陳木被她這模樣逗得嘴角壓都壓不住：「當然有。」
說完他蹲下身拉開書包拉鏈，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束早已準備好的白色鬱金香，乾乾淨淨地裹在素色包裝紙里，每一朵都精神抖擻。
顏肖肖接過花束，眼底藏不住的欣喜。
她低頭數了數，一共九朵，指尖輕輕撥了撥花瓣，又仰起頭來。
「哥哥，白色鬱金香的花語是什麼呀？」她眨著眼睛，語氣裡帶著期待。
陳木別開目光，耳根有些發燙：「自己去搜。」
「不要嘛。」女孩一隻手拽住他的袖子輕輕搖了搖，聲音拖得軟綿綿的，「我想聽哥哥親口說嘛，而且這是哥哥第一次給我送花，我不想收得不明不白的。」
陳木被她搖得沒辦法，低頭對上女孩期盼的眼神，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彆扭卻格外認真：「有三種意思，純潔的愛，新的開始，表達歉意。」
女孩頓時笑靨如花，眼裡發著光：「那我記下咯。」
陳木看著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也沒多說什麼，就安安靜靜陪她在休息室里待著。
其實白色鬱金香的花語他少說了一種，那最後一種，是逝去的愛。
他不想她知道這一層含義，自己記得就行，也算是對上一世感情的紀念。
反正都是他欠她的，女孩只需要開開心心地收下花，開開心心地笑，就夠了。
待了一段時間後，顏肖肖換回常服，把禮服小心疊好塞進陳木的書包里，手裡抱著那束白色鬱金香，兩人一起回了操場。
江辭成看見他們走過來，立馬怪叫起來：「喲，小情侶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私奔不回來了呢。」
陳木帶著顏肖肖重新落座，面不改色地懟回去：「幹嘛，我陪我妹休息一會兒不行？」
江辭成沒理他，視線落在顏肖肖懷裡的花束上，眼神一下子玩味起來：「這就是你的秘密？」
陳木漫不經心地往椅背上一靠：「你猜。」
「我猜你媽。」
顏肖肖笑盈盈地舉起花束晃了晃，語氣裡帶著小姑娘特有的得意：「是哥哥送我的，好看吧？」
面對顏肖肖，江辭成還是比較禮貌的，認真端詳了兩眼：「好看好看，跟你台上那身禮服特別搭。」
顏肖肖滿意地點點頭，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似的：「那你也可以給玥玥送一束呀，她肯定也會很喜歡的。」
這話來得猝不及防，陳木心裡咯噔一聲，餘光飛快掃了一眼江辭成。
還好江辭成似乎沒聽出什麼異常，神色如常地擺擺手：「等玥玥長大交男朋友，讓她男朋友給她買吧。」
顏肖肖嘴一張還想說什麼，陳木趕緊攔住她，伸手往台上一指，嗓門拔高了幾度：「江哥，快看，學姐上台跳舞了。」
江辭成果然被帶跑偏了，立刻扭回頭，目光追著台上剛剛登場的一排女生，眼睛都直了：「臥槽，這節目我蹲了好久。」
陳木悄悄鬆了口氣，身體往後一仰，餘光里顏肖肖正歪著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點困惑和一點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