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懶得跟臭妹妹講道理，那太費神了。他索性抬手，把她的臉扳正：「看我幹嘛，看演出。」
「哦。」女孩應了一聲，目光卻沒往台上落，只低頭擺弄著哥哥送她的那束花，越看越喜歡。
夜色已經慢慢暗了下來。女孩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從旁邊探過來，輕輕勾住他的手指。陳木沒抽開，任由她牽著，像所有正並肩看演唱會的情侶那樣。
沒過多久周圍陸續響起細碎的議論聲，隔壁不少男生偷偷側著身子往這邊瞟。
「這個是不是剛剛在彈琴的那個美女。」
「沒光，看不太清，好像是的。」
「她手上怎麼還有花，誰速度那麼快。」
「誰去幫我要個QQ。」
……
旁邊的議論自然也飄進陳木耳朵里，心裡有些無奈，果然臭妹妹要當校花了。
他側過頭仔細端詳女孩的臉龐，畫了淡妝，眉眼比平時更加精緻，鼻樑挺拔，皮膚雪白。
好白呀。
陳木不由得在心裡感慨。
看著看著一時之間看入了迷。
顏肖肖察覺到他的注視，轉過頭來，眼睛彎成月牙，沖他甜甜一笑：「好看嗎？」
陳木臉皮厚慣了，就算被當場抓包也面不改色，別開視線，語氣硬邦邦地甩出一句：「還行吧，一般般。」
「那哥哥怎麼看得那麼入迷？」顏肖肖歪了歪腦袋，眼神促狹地追著他的側臉。
「臭妹妹，我剛剛在發呆而已。」
顏肖肖白了一眼死鴨子嘴硬的哥哥，轉頭懶得看他，可手上卻偷偷加了碼，陳木只覺得那力道不輕不重，正好，舒服得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台上正演小品，江辭成對這個環節提不起興趣，百無聊賴地轉過頭，正好撞見兩人拌嘴。
探過身來，拿胳膊肘捅了捅陳木：「陳哥，大男人敢做不敢當，不行啊。」
「去去去。」陳木不耐煩地揮手趕他。
江辭成非但不走，反而摟住陳木的脖子，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語氣裡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說真的，你家這妹妹今天算是驚艷全場了，你就沒什麼危機感？」
陳木一臉無所謂，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沒有。」
江辭成不死心，繼續拱火：「那別人這麼偷看你妹妹，你就不宣示一下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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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倒是戳中了陳木某根神經。他瞥了一眼周圍那些還沒收回去的目光，心裡確實有點不是滋味，沉默了兩秒，覺得江辭成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
他舉起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故意在江辭成眼前晃了晃，眉眼輕挑，語氣帶了幾分得意：「夠不夠?」
江辭成笑容僵了一瞬，但還是嘴硬，撇撇嘴嘟囔道：「天這麼黑，誰看得見啊。」
陳木沒接話，鬆開了牽著女孩的手，偏頭看向顏肖肖，語氣平平淡淡：「花先放地上。」
顏肖肖愣了愣，雖然不知道哥哥怎麼了，但看自家哥哥神色認真，還是乖乖把花擱在腳邊。
下一秒，江辭成眼睜睜看著陳木側過身，極其自然地仰面躺到了顏肖肖的大腿上，腦袋枕得穩穩噹噹，還長長舒了口氣，語氣懶洋洋地開口：
「肖肖，我有點困，借我躺一下。」
顏肖肖先是一怔，隨即眼底漾開藏不住的驚喜，連耳根都悄悄泛了紅，低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只是不自覺地收緊了手指，輕輕搭在他肩上。
江辭成徹底傻了，張了張嘴，愣是沒蹦出一個字。
而旁邊那些原本窸窸窣窣的議論，在陳木躺上去的那一瞬間驟然安靜了片刻，緊接著像炸了鍋似的，音量陡然拔高了好幾度。
「這誰啊?」
「我要舉報，有人談戀愛。」
「心碎了」
……
陳木懶得理會那些此起彼伏的驚呼和起鬨，閉著眼睛，舒舒服服枕著臭妹妹的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嗯……這枕頭還不錯。
陳木沒快活多久。
衣領突然一緊，整個人被從顏肖肖腿上拎了起來。他睜眼，正對上老張那張繃得鐵青的臉。
「陳木，這麼多人，你能不能注意一點。」老張壓著嗓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手指還揪著他的衣領沒松。
陳木立刻堆起笑臉，乖乖站直：「好的，張老師，我注意。」
「你去後面坐著。」老張鬆開手，抬了抬下巴朝後排一努，「剛剛要是被領導看見，是要通報批評的，這樣你的評優評先都沒了。」
陳木摸了摸後腦勺，知道老張也是為他好，訕訕地「哦」了一聲。
確實有點裝過頭了。
他打算待會等老張走了，再溜回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顏肖肖，女孩正急著要開口解釋，嘴唇都張開了，他趕緊朝顏肖肖比了一個放心的手勢，女孩這才沒出聲。
陳木被老張帶到最後排。
演出才剛過半，為了防止陳木又跑到前面找顏肖肖，老張把他交給班長許冰兒，讓她務必看住這傢伙，讓他呆在這裡不能亂跑。
許冰兒點了點頭，老張這才轉身去了前面。
然後陳木就跟許冰兒坐在了一起。
許冰兒偏過頭打量了他一眼，手裡還拿著節目單，語氣帶著幾分好奇：「你幹什麼了？」
因為天色暗，第二排到最後一排隔了大半個操場，她不知道陳木到底幹了什麼驚為天人的事。
陳木一聽，立馬坐直了身子，雙手一攤，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班長，天地良心，張老師他就是單純看我不爽。我什麼都沒幹，你得替我做主啊。」
許冰兒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翹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但還是半點不信：「不信。」
「真的！」陳木湊近女孩，壓低了聲音，一臉誠懇，「要不你待會兒放我回去吧？前排看演出多舒服，這後面黑燈瞎火的，什麼都看不見。」
由於他猝不及防的靠近，許冰兒握著節目單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別開視線，聲音輕了幾分卻依然堅定：「不行，張老師讓我看著你。」
天色昏暗，陳木沒注意到女孩已經泛紅的耳根，往後一靠，徹底沒了脾氣。他抬手搓了把臉，想起剛才躺下去時周圍那一圈驚呼和起鬨，嘴裡低聲嘟囔了一句：「行吧……確實有點裝過頭了。」
他偏頭瞥了一眼前排顏肖肖的背影，又掃了掃周圍那些時不時回頭的男生，忍不住搖了搖頭，嗤了一聲。
這些小男生的嫉妒心啊，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