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最後面，陳木渾身不得勁，旁邊都沒認識的人。
就一個許冰兒可以說話，可他壓根不敢主動招惹她，總覺得多聊兩句就容易出事。
他乾脆在座位上打起瞌睡，為放假熬夜做提前準備。
他不找她，許冰兒卻主動開了口。
「我剛剛跳得怎麼樣？」許冰兒偏過頭來，看著他。
陳木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穩住，小心翼翼擠出三個字：「挺好的。」
「我那衣服好看嗎？」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語調卻比剛才揚了半分，像隨口一問，又像存了心思。
「挺好的。」陳木回答得飛快，準備扮演無情的複讀機。
許冰兒頓了兩秒，腳尖點了一下地，輕輕晃了晃腿，語氣裡帶上了一點似有若無的笑意：「那你喜歡嗎？」
「挺……」話剛出口他就反應過來了，舌尖一打結，恨不得把那個「挺」字吞回去，「喜歡喜歡，挺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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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冰兒看著他這副語無倫次的樣子，終於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你怎麼呆呆的？」
陳木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有嗎？」
「有。」
她歪著頭看他，目光裡帶著點審視又有幾分笑意，「感覺有時候你會跟變了一個人一樣，突然就傻傻的，但是……」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半拍，「也挺可愛的。」
碰到無法招架的話，陳木選擇直接裝糖：「哈哈哈哈……是嗎……哈哈哈哈。」
「不過說真的。」許冰兒斂了一點笑意，偏頭認真地看向他，腳尖在地上點了一下又一下，「為什麼你跟我說話的時候，會變得這麼緊張？」
他心裡瘋狂拉響警報，面上卻硬撐出一副隨意的樣子，故作輕鬆地扯出一個笑：「哈哈，可能是跟漂亮女生說話就會這樣。」
「那你是在誇我漂亮的意思嗎？」
許冰兒彎起眉眼，眼底帶著一絲驚喜之色，連聲音都輕軟了幾分。
還沒來得及等陳木接話，身後就來了幾個男生，看校服是高三的學長。為首的那個走上前，語氣裡帶著點躍躍欲試的期待：「許冰兒同學你好，可以加個QQ嗎？」
許冰兒下意識地看了陳木一眼，才轉向那幾人，語調客氣卻疏離：「我們不認識吧。」
「你剛剛在台上跳舞跳得特別好，我們就是想認識一下你。」
許冰兒面露難色，拽了拽在旁邊看戲的陳木的衣服。
陳木有點懵，他還以為按她的性子會直接不理他們，這拉自己衣服算什麼意思?
讓他開口幫她?
他記得上輩子許冰兒也遇到過很多要聯繫方式的，她的處理方式就是當那人不存在。
雖然很疑惑，但她畢竟是自己上輩子的初戀，還是自己的班長，說什麼都要幫一下：「同學，她不想加你們。」
幾人當然看到許冰兒拉陳木衣服的親昵動作，這才注意到旁邊坐了一個帥哥，兩人關係還那麼親密，說了句抱歉悻悻退走。
「謝謝你呀，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辦。」
陳木扯了扯嘴角，心底暗自腹誹：你不知道怎麼辦?要不是上輩子見過你那冷漠無情的樣子，我還真信了。
他表面上還是裝作沒什麼事情的樣子：「小問題，同學之間互幫互助應該的。」
許冰兒看著他，忍不住彎了彎眼睛，頓時陽光明媚。
女孩的笑容明明很美好，陳木卻感覺到了一絲寒意，不是來自眼前的女孩，連忙扭過頭不去看她，順便遠遠觀察了一下顏肖肖還在不在座位上。
還好，顏肖肖還在座位上。
他剛剛才知道他現在坐的位置應該是老張的，那老張應該是坐到他位置上去了。
有他看著，顏肖肖估計也沒辦法溜到後面來。
瞬間安下心。
見許冰兒也沒再來找她搭話，他便繼續打起瞌睡。
旁邊的許冰兒看見陳木又在打瞌睡，也沒打擾，而是起身走到好閨蜜何弦旁邊打聽情報。
「陳木之前在前面幹什麼了，張老師為什麼讓他坐後面來?」
何弦告訴了好閨蜜她聽到的大概事情經過，畢竟她也沒親眼看到。
「好像是……陳木躺在顏肖肖腿上睡覺被張老師發現了。」
許冰兒微微怔住，懷疑自己聽錯了，片刻後才眨了一下眼，將那絲震驚壓回眼底。
她搭在校服口袋邊緣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衣服布料，像是在不動聲色地做什麼心理建設。
坐在何弦旁邊的余晨看許冰兒在打聽這事：「班長，你可看好他，別又讓他跑去找他妹，剛剛旁邊班的同學可都看到了，班主任都氣炸了。」
「我知道了。」
她回到座位上，看著正在打瞌睡的陳木，眼神逐漸變得怪異了起來，心裡有什麼東西被打破了。
陳木還在打瞌睡，根本不知道許冰兒在想什麼。一個磕頭差點栽下去，把他驚醒了。
他迷迷糊糊嘟囔了兩聲，卻發現有一隻纖長的小手戳了戳他的衣服。
他有點疑惑抬頭看去，是許冰兒。
女孩支支吾吾，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要不要……躺在我腿上睡。」
什麼？」陳木覺得自己肯定沒睡醒聽岔了。
「你要不要躺在我腿上睡。」
這下他徹底清醒了，張著嘴說不出話。
許冰兒見他不回，以為他沒聽見，聲音又大了點：「你要不要也躺在我腿上睡？我看你那樣睡挺不舒服的。」
陳木悄悄用餘光掃了一眼女孩修長的腿，咽了一下口水。
但是理智還是把他拉了回來。
要是再被人發現，自己這處分應該是不吃也得吃了。
老張估計能氣暈過去。
更嚴重的是被顏肖肖知道，自己應該就命不久矣了。
這輩子好不容易養的有些起色，這一下估計能直接黑化成上輩子那樣。
「班長，我不困了。」
許冰兒也很害羞，見陳木拒絕，眼裡划過一絲失落，但同時也悄悄鬆了一口氣。
這一次她真的是豁出去了才說出這種話的。
陳木忍不住問：「班長，你是不是對我太好了？」
許冰兒心跳漏了一拍，咬了咬嘴唇，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跟自己確認：「那……對你好不行嗎？」
陳木有些懵，被她這反問噎住了，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
許冰兒自己也臉紅了，趕緊扭過頭去嘟囔了一句：「開個玩笑啦，你不是說了同學之間互幫互助。」
「哦……這樣啊。」
互幫互助到能讓他躺她腿上睡覺?
他心裡半點不信，他只是喜歡裝傻而已，真把他當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