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氣氛有些尷尬,還好這時陳木的手機響了,是甘露的提示音。
陳木拿起手機看。
[消息]顏肖肖:哥,你在後面無聊嗎?
陳木沒敢瞟旁邊的許冰兒,低頭打字。
[消息]陳木:還好,老張不在你旁邊嗎?你怎麼給我發消息。
匯演期間學校明面上還是不允許學生帶手機,但是老師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當著老師的面玩就沒事。
[消息]顏肖肖:張老師不管的啦,只要不玩遊戲就好。
[消息]陳木:那你也不要一直玩,前排很容易被學校領導看到,到時候給你沒收了。
[消息]顏肖肖:被收了,就再買一個唄,反正這個我都快用半年了。
陳木看著屏幕,又低頭瞅了瞅自己的小米。他記得顏肖肖用的是九月份才出的蘋果6s plus。差點想砸了,讓臭妹妹給他也新買一部。
[消息]陳木:好好看演出吧,反正快結束了。
[消息]陳木:知道了。
聊完他把手機揣回兜里,剛消停兩秒,兜里又震了一下,還是甘露的提示音。
陳木有些納悶,邊掏手機邊想臭妹妹又怎麼了。結果一看備註「冰兒妹妹」,發來一條消息:「你好」。
陳木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轉頭看去,許冰兒正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班長,你給我發消息幹嘛?」
女孩自然不會說出她的真實目的,輕描淡寫丟了一句:「看一下有沒有信號。」
陳木看著屏幕上那個「特別關心」的標識,心裡大概有數了。
他重生回來就沒管過qq,唯一的操作就是把顏肖肖拉到置頂,因為臭妹妹本來就是他的特別關心。
顯然初中的陳木還有另外一個特別關心,就是眼前這位。
他決定裝傻:「哦……這樣啊。」
「你給我備註是什麼?」許冰兒偏頭問,「班長嗎?」
「哈哈哈哈,就是名字呀。」
「可以給我看看嗎?」
「可以說不可以嗎?」
「那以後晚自習你再亂跑出去玩,張老師應該就要知道了。」
陳木嘴角抽了抽。
「還有上課睡覺的事,張老師也是讓我統計的,我之前好像一直忘記把你記上去了。」
「還有你和江辭成午休用希沃白板看遊戲攻略的事。」
「停,我給。」
陳木默默把手機遞了過去。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特別關心「冰兒妹妹」。
空氣安靜了兩秒。
許冰兒嘴角動了動,把那一點笑意壓了下去,把手機還給他,什麼也沒說。
陳木哭喪著臉接回來,恨不得原地挖個洞鑽進去,以前的自己怎麼這麼幼稚啊。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臉上還掛著那副吃了蒼蠅似的表情,恨不得把初中那個傻乎乎的自己揪出來揍一頓。
許冰兒倒是沒再說什麼,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看演出,只是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完全壓平。
台上的節目換了一個又一個,終於到了最後一個合唱,全場燈光亮起來,主持人宣布匯演圓滿結束。
操場上瞬間熱鬧起來,各班學生陸陸續續站起來,椅子碰撞的聲響此起彼伏。
陳木伸了個懶腰,正要起身,許冰兒在旁邊輕輕開口:「可以幫我搬椅子嗎?」
「不行呀,我已經答應要去幫我妹搬了。」
「嗯,那你去吧。」
陳木不敢多留,轉身就往前排跑。
前排那邊,顏肖肖安安靜靜坐在原位,懷裡抱著陳木送的那束花,手指輕輕撥弄著花瓣。老張已經在前面指揮學生撤離了,她也不急,就乖乖等著。
陳木跑過來,一手拎起自己的椅子,又彎腰去拿她的:「走吧。」
顏肖肖站起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往他身後遠遠掃了一眼,看到了某個女生的身影,臉上有些不開心。
「沒有人來找你要QQ吧?」陳木邊走邊問。
「沒有呀,張老師就坐旁邊呢。」顏肖肖歪了歪頭,聲音輕輕軟軟的,又補了一句,「而且就算有人要,我也不會給的。」
「我知道。」
陳木知道臭妹妹不會給,主要是上輩子來要聯繫方式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多到他現在想起來有點煩躁,不過當時的他倒沒什麼感覺。
顏肖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花,忽然問:「哥,你剛才在後面跟誰坐?」
陳木臉色一僵:「班長,老張讓的,這可不怪我。」
顏肖肖噗嗤一笑:「好啦,那麼緊張幹嘛,我又不會吃了你。」
陳木可惜沒手去擦汗,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其實他剛剛跟許冰兒還是聊了很多的,還好臭妹妹不知道。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椅子在手裡晃晃悠悠。
身後不遠處,許冰兒站在操場後方,目光落在那一高一矮兩個背影上,好一會兒沒動。
副班長凌子威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班長,要我幫你搬回去嗎?」
許冰兒收回視線:「不用了,謝謝。」
她指了指陳木剛剛坐過的位置,「你幫張老師搬回去吧。」
凌子威無奈,只好拎起那把椅子往張老師那邊去了。
許冰兒這才提起自己的椅子,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對話框還停在剛才那頁,備註欄里明晃晃寫著「大木頭」,後面跟著特別關心的小標誌。她發的那句「你好」孤零零地躺在屏幕上,陳木一個字都沒回。她盯著看了兩秒,鎖了屏,把手機揣回兜里,朝何弦的方向走去。
何弦正站在台階邊等她,見她走過來了:「你剛剛不是跟陳木坐一塊兒?」
「嗯。」
一旁的余晨也湊了過來,有些好奇:「他怎麼沒幫你搬?」
許冰兒聲音淡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他要幫他妹搬。」
何弦嘆了口氣,跟她並肩往前走:「我記得我們初中那會兒玩得挺好的,怎麼上了高中,這兩人都不怎麼理咱們了。」
許冰兒沒接話,低著頭走了幾步,才輕輕說了一句:「青梅竹馬吧。」
語氣淡淡的,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在說服自己。
何弦側頭看了她一眼,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余晨則是剛知道這個消息,瞪大眼睛:「我去,你們初中就一個班,這麼有緣分。」
何弦回頭瞪了余晨一眼,她知道許冰兒現在心情不好,壓低聲音:「你小點聲。」
余晨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我這不是才知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