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椅子搬回教室後,陳木和顏肖肖便一前一後走出了校門,往回家的方向走。
夜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路燈把兩道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顏肖肖一隻手拽著陳木的書包帶子,一隻手抱著那束花,一路走一路低頭聞,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哥,今天跨年哎。」她忽然開口,語氣輕飄飄的,像隨口一提。
陳木頭都沒回:「別想。」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陳木側頭瞟了她一眼,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想來我房間跨年是吧。」
顏肖肖鬆開拽著書包帶子的手,捂著腦門「哎呀」了一聲,癟了癟嘴:
「才沒有。」
陳木反倒有些意外了,挑了挑眉。臭妹妹居然不想來他房間?這有點不太對勁。
「那你想幹嘛?」
顏肖肖腳步慢了半拍,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花,再抬頭時,眼裡多了一絲狡黠:
「我想你陪我跨年,但我不去你房間。」
「那我們去哪?」陳木有種不好的預感。
女孩往樓道里跑,隨後又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他,嘴角揚起一個明晃晃的弧度:「我房間。」
陳木:「……」
「反正今晚我家門一直開著,」顏肖肖說完轉身就往樓上跑,蹬蹬蹬上了樓,推開自己房門,探出半個身子沖他喊了一句,「哥,來不來隨你。」
「喂,那樣很危——」
話還沒說完,門就「咔噠」一聲關上了。
陳木站在樓梯口,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回到自己房間,離十二點還有好幾個小時,卻完全沒有打遊戲的心思。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百無聊賴,目光忽然掃到剛剛被自己丟到角落的書包。
肖肖的禮服,是不是還在裡面?
內心突然有些蠢蠢欲動。
他盯著那個書包看了好一會兒,喉結動了動,內心反覆掙扎,終於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緩緩起身。
走過去,打開書包,將裡面的禮服拿了出來,轉身走進衛生間。
水龍頭擰開,嘩嘩的水聲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他低頭,把手裡的裙子浸進水裡,擠了一點洗衣液,認真地搓了起來。
主要是他實在沒事幹,想著閒著也是閒著,體驗一下生活。
陳惠蘭敷著面膜路過客廳,聽到衛生間傳來嘩嘩水聲,不由得有些奇怪,自家兒子大晚上的在幹嘛呢?
走過去一看,竟然在洗衣服。
「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少爺今天怎麼自己洗上衣服了。」
陳木頭都沒抬:「體驗生活。」
陳惠蘭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語氣氣笑了:「你真把自己當少爺了?還體驗生活,等上大學了看誰給你洗。」
「老媽你放心吧。」
陳木手裡搓著衣服,語氣懶洋洋的,「我以後是當老爺的命,不怕沒人洗。」
陳惠蘭懶得理會兒子不著調的話,轉身臥室走去:「就你還當老爺,做夢吧。」
陳木不服氣地嘟囔:「誰說當不了老爺的,等顏叔做大做強了,你就知道什麼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當然他是很小聲的嘀咕,沒敢讓陳惠蘭聽見。
陳建國關掉電視準備回房間,路過衛生間時探頭看了一眼:「有洗衣機為什麼不用?」
陳木一臉深沉:「老爸,你不懂,洗衣機洗出來的衣服是冰冷的,而手洗出來的是包含了愛的,愛是溫暖的,讓人……」
陳建國果斷打斷自家兒子犯渾:「那你挺自愛,下次別讓你媽給你洗了,她用的洗衣機。」
「我開玩笑的,老爸。」
陳建國搖了搖頭,回房間去了。
見老爸走後,陳木這才回過神來,猛地一拍大腿。
「我艹,有洗衣機啊!」
隨後嘆一口氣,還是繼續洗了下去,心裡打定主意到時候把衣服還給臭妹妹的時候一定要旁敲側擊的告訴她這是自己的手洗的。
如果這是在玩旮旯game,臭妹妹的好感度肯定直接爆了吧。
不過好像已經爆了,他突然想起來上輩子看過的一個動漫,病嬌的好感度好像是向下爆表的。
他渾身一顫,趕緊在心裡安慰自己這輩子臭妹妹的好感度肯定還是正常的。
他洗完了衣服,晾在了陽台。
衣服晾的歪歪扭扭的,他調整好幾次,都沒搞好,索性就這樣了。
晾完衣服,才10點多。
拿起手機向肖肖發了條消息。
臭妹妹秒回。
[消息]顏肖肖:「一直開著。」
陳木一拍腦袋,自己怎麼沒想到,這就是臭妹妹能幹出來的事。
[消息]陳木:「你先關上,我11點半過去。」
[消息]顏肖肖:「不要。」
陳木又給臭妹妹發了好幾條,但是臭妹妹裝死,根本不回他。
他沒辦法只能現在就出發。躡手躡腳的溜出來了房間,看了一下爸媽臥室,已經關燈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房門帶上。
走到家門口,慢慢的打開家門,一個閃身溜到樓道,輕輕關上了自家的房門。
果然臭妹妹家的門半掩著,這丫頭真是不管不顧的。
他推門進去,把門帶上。客廳燈亮著,衛生間傳來嘩嘩的水聲,臭妹妹在洗澡。
臥室門虛掩著,他走了進去,女孩的房間是主臥,比他的寬敞不少。
顏肖肖的房間他高中以前經常來,因為那時候他沒電腦,顏肖肖房間裡有。
他坐到書桌前,面前擺著那台舊電腦,勾起了不少回憶。
這台電腦年份不久了,是小學的時候顏肖肖讓她爸給她買的,可讓陳木羨慕了很久。
那陣子江辭成家新買了一個電腦,他就天天跑到他家蹭電腦玩。
沒過多久顏肖肖也買了一個,他直接就轉移陣地了,天天泡在顏肖肖房間裡。畢竟去江辭成家還要一人一條命的玩,而且玩雙人的時候還只能用數字鍵。
來顏肖肖家玩,顏肖肖自己根本不玩,就看著他玩。
當時他恨不得天天待在顏肖肖家裡。那段時間兩人經常擠在一張床上睡,一般都是顏肖肖先睡著了,他玩累了,不想回去了,乾脆直接往女孩床上一倒。
那會兒年紀小,學業也沒那麼緊張,陳惠蘭和陳建國倒也沒說什麼,反正就在隔壁,而且他們也是把兩個人當兄妹養的。
他還記得自己小學時有過一個傻乎乎的夢想,就是搬到顏肖肖家住,美其名曰照顧她,其實就是為了玩電腦。
還慫恿她去勸說自己老爸老媽,那時候她也傻,還真信了,一本正經的去找兩位家長商量,結果當然是沒成功。
後來初中,年紀大了,學習壓力也大了,陳惠蘭就不允許他再跑到顏肖肖家裡住了,雖然偶爾周末玩累,還是會將就睡一晚,但被抓到了總免不了一頓愛的教育,後來慢慢也不敢了。
初三的時候,他就不被允許到顏肖肖家玩了,要中考了,算一個小小的分水嶺。
當然了,他肯定還是要玩電腦,白天沒辦法去,那就晚上去。
他一般都和顏肖肖打好招呼,讓她晚上別關門,他晚上要溜過來玩電腦,當時他也沒想到女孩一個人在家不安全什麼的,他只知道他玩的很開心。
每次他玩到凌晨的回去的時候,女孩都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他房間的電腦是初三畢業暑假老爸老媽答應他考上一中獎勵他的,後來高中他就很少到顏肖肖家裡了,兩人也基本沒再睡在一張床上過。
想到這裡,他突然發現顏肖肖天天往他房間裡跑是跟誰學的了,好像就是跟他學的。
兩級反轉了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