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突然來了興致，打開了電腦，屏幕亮起，彈出密碼框。
他把自己的生日輸了進去，解鎖了。這密碼從買回來那天就沒換過，大概會一直用到這台電腦徹底報廢為止。
他上一次玩這個電腦，應該是中考前一個月。對眼前這個才剛上高一的陳木來說確實沒過多久，但對重生歸來的他而言，已經快十二年了，他還是頗為感慨的。
他翻來翻去，想找點臭妹妹使用的痕跡，卻怎麼都找不到。他乾脆點開瀏覽器，看看臭妹妹平時上網幹什麼，翻了翻歷史記錄。
滿屏都是同一個網址：4399，同一個遊戲：森林冰火人。一天一條，整整齊齊，幾乎沒有斷過。中考前一天，她還在玩。
中考那天，記錄斷了，再往後的歷史空空蕩蕩，應該是那天之後，她就被她爸接出國了。
陳木心裡笑了一下，想著這丫頭原來也挺愛玩遊戲的，這麼痴迷森林冰火人，待會兒可以陪她來兩局。
不過他有些奇怪，高中開學之後怎麼一次都沒玩過了。
打通關了？
可臭妹妹玩遊戲不是挺菜的嗎……
哎?他好像沒見過她玩過遊戲，這是刻板印象嗎?
陳木盯著屏幕仔細思索，忽然一怔。
他見過。
記憶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拽了一下，猛地湧上來。初中的某一天，顏肖肖和往常一樣安靜地坐在他旁邊看，他玩累了，忽然覺得她坐在旁邊什麼都看不懂也挺無聊的，難得良心發現，拉著她一起玩了一次雙人遊戲，就是森林冰火人。
他記得那天女孩笑的很開心，那應該是他第一次帶她打遊戲，好像也是唯一一次。
對他來說這遊戲就是小兒科，但是這遊戲要雙人配合，一個人死了就通關不了，好像有一關顏肖肖死了很多次，他有點不耐煩了，隨口吐槽了她幾句。
他壓根不知道她後來會一個人坐在電腦前，一遍又一遍地打開這個網址，每天玩這個小遊戲。
大概是想練好一點，下次跟他一起玩的時候，不會再被他嫌棄?
可沒有下次了。
陳木看著滿屏密密麻麻的瀏覽記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悶悶地發疼，半晌才啞著嗓子低低罵了一句：「傻子……真是一個傻子，從小就傻。」
他眼眶有些發紅，聽到衛生間的水聲已經停了，連忙抬手擦了擦眼睛，不想讓她看見。
顏肖肖興致勃勃的衝進房間，沒注意到哥哥的異樣，把吹風機遞給他。
「哥，給我吹頭髮。」
陳木應了一聲，接過吹風機，站了起來。瀏覽器已經被關掉了，女孩坐在座位上盯著電腦桌面隨口問了一句：
「哥，你剛剛玩什麼了，有幾個我好像沒給你更新。」
「沒玩什麼。」
顏肖肖撇了撇嘴：「你是不是嫌我這電腦舊了，我這個寒假讓老爸給我新買一個。」
「沒有呀，這個就挺好的，不用換。」
「那你怎麼都不肯來我房間玩了。」
「我有電腦了呀。」
女孩嘟了嘟嘴，明顯有些不開心。
陳木寵溺的拍了拍女孩的腦袋：「好啦，別不開心，我以後周末來你這玩，好不好。」
「好耶。」
顏肖肖差點蹦起來，但是被陳木一把按住，他還在給她吹頭髮。
吹乾了頭髮，女孩剛想拉著他上床，卻被陳木輕輕攔住了，難得溫柔地開口：「乖，陪我玩個遊戲，再上床好不好？」
顏肖肖有點意外。平時讓他跟自己上床，總是要先嘴硬幾句的，這次居然主動說玩個遊戲就上床。
「好呀。「
陳木打開瀏覽器，沒有從歷史記錄里進去，而是一步一步打開4399，再找到森林冰火人。顏肖肖當然認得這個遊戲，眼底不由得閃過一抹驚喜。
陳木偏頭看她：「你要冰人還是火人？「
「當然玩冰人啦。「女孩仰起下巴，帶著幾分小得意，「哥哥，我這個遊戲可是很厲害的，你別拖我後腿。「
「行，我儘量。」
顏肖肖又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哥哥居然沒反駁她。不過也沒多想，遊戲已經開始了。
前面都很順利，直到兩人卡在了一關。起初顏肖肖操作的冰人跳了好幾次都過不去，好不容易終於跳過去了，輪到陳木。他本來能輕鬆過去，卻故意把方向鍵按偏了，火人直直掉了下去。
「哥，你怎麼回事。」
「哎呀，失誤了。」陳木面不改色，語氣里恰到好處地帶了一絲懊惱。
顏肖肖毫不懷疑，立刻重新坐直了身體：「再來再來。」
他看著她迫不及待按重新開始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把手指挪回鍵位上，陪她繼續。
兩人就這樣一直玩下去，直到顏肖肖手機上的鬧鐘響了，11：50了。
顏肖肖意猶未盡，但是快跨年了，她不甘心的地停了下來。
「哥，你待在這兒別動，我有點事。」顏肖肖說完，飛快地跑了出去。
陳木不知道她又搞什麼名堂，心裡默默祈禱別太過分就行。只要別太出格，今天什麼都配合她
沒過多久，女孩端著一個蛋糕走了進來。
陳木鬆了一口氣，又有些奇怪：「跨年也要吃蛋糕嗎?」
顏肖肖搖搖頭：「不是呀，我們虛歲又大了一歲，當然要吃蛋糕啦。「
陳木心頭一暖：「就你主意多。「
女孩嘿嘿一笑：「其實就是我想吃了啦。這可是我親手做的。「
陳木低頭看了看那個蛋糕，巧克力味的。說是她自己想吃，可偏偏做了巧克力味的，巧克力明明是他喜歡吃的才對。
窗外煙花忽然炸開，絢爛的光映亮了半面窗。零點到了。
「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顏肖肖從書桌抽屜拿出了一個拍立得。
「哥，拍個照，這可是我們第一次一起跨年。」
陳木配合地擺了個pose。
咔嚓一聲，照片緩緩吐出來。女孩捧著照片甩了甩，笑得眼睛彎彎的：「吃蛋糕啦！我們重新在一起的第一年結束啦，現在是第二年咯。「
「誰跟你在一起了。」陳木依舊嘴硬，但又有些疑惑，「為什麼說重新?」
顏肖肖眼珠一轉，現編了一個說辭：「因為你之前更喜歡許冰兒呀，那肯定不算跟我在一起，去年才重新喜歡我的，那就算重新在一起呀。」
「我又沒跟她在一起過。」
「知道啦，那就算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年行了吧。」女孩笑得甜絲絲的，遞了一口蛋糕，「哥哥，吃。」
他低下頭，就著女孩遞過來的勺子咬了一口蛋糕，奶油在舌尖化開，甜的。
抬眼對上女孩望過來的視線，他沒說話，只是微微彎了彎嘴角。
愛上你的第一年結束了，雖然有點晚，但還不算遲，以後的日子，我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