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熙帝愣住。
殿中眾人愣住。
唯有蘇映寒和陸今野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但由於他們二人並未看向彼此,所以沒能發現對方的異常。
五公主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
她著急忙慌提著裙擺來到殿中,好幾次險些摔個跟頭。
「父皇!兒臣,兒臣也想要世子做駙馬!」
「而且三姐姐已經定了魏國公家的小公爺做駙馬,怎麼還能再迎世子做駙馬呢?」
三公主立馬反駁道:「誰說本公主要和小公爺成婚?你從哪裡聽來的消息?」
「父皇還未下旨,怎麼就輪到你來給本公主和小公爺撮合姻親了?」
五公主不甘示弱道:「就算父皇未下旨,但所有人都知道,你和小公爺將來要成婚,這你是如何都抵賴不掉的!」
「而且前幾日我還見你和小公爺同游望月亭,當時六妹妹也在,我們兩個都看見你們牽手了!」
偌大的宮殿裡,除了兩位公主的爭吵聲外,再無任何響動。
靖熙帝沒出面制止,太后也沒出面制止。
就連作為母親的皇后和淑嘉貴妃也端坐兩側,沒有開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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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今野前世就覺得這場面極其荒唐。
偏偏這世又重新體會一次。
他隱忍著負手而立,餘光瞥向蘇映寒的位置,等著她出面解決問題。
可座位上早已空無一人。
他眉尾上揚,不動聲色環顧四周找人,卻沒在殿內尋到她的身影。
鍾爻察覺到他用意,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殿下,五公主下來的時候,她就帶著婢女離席了。」
這個她,自然指的是蘇映寒。
陸今野猶疑不定地看向空蕩蕩的座位。
走了?
為什麼走了?
上一世不是她跳出來勸阻二位公主,這才避免這場鬧劇越鬧越大嗎?
還未等他想明白其中緣由,三公主已然跑到他的身側,一把拽住他的衣袖道:「父皇,兒臣當真心悅世子,求父皇賜婚,成全兒臣。」
五公主不甘示弱,硬生生擠開鍾爻,攀住陸今野的另一隻胳膊。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讓陸今野不由得怔在原地。
因為上一世,事情沒有這麼發展。
在她們衝上來之前,蘇映寒就已經跳出來阻止了。
三公主氣得要死,也學著五公主的樣子摟緊陸今野胳膊,恨恨罵道:「五妹妹,你學我做什麼!你明明也有段小郎了,為什麼還要和我爭陸郎?」
五公主做個鬼臉,陰陽怪氣道:「哎喲,才見面多久就叫陸郎,你怎麼不問問人家心不心悅你。」
「你——!」
「我怎麼了?我告訴你,今天這陸小郎我要定了,你爭不過我的!」
倆人如同聒噪的鸚鵡,一左一右雙面夾擊,吵得陸今野愈發煩躁。
他臉上雖還掛著得體的笑,心裡卻已恨不得擰下她們二人的腦袋泄憤。
這一整個皇室上下就沒人覺得不妥,打算出面勸阻一下二位發了癔症的公主嗎?
哦,對了。
他咬牙切齒地笑笑。
唯一的正常人,剛剛帶著婢女離席了!
蘇映寒當然不知道殿內現在亂成一團。
此時此刻,她正尋了一處無人的地方犯懶,昏昏沉沉盯著湖上倒影打坐。
懷玉將溫好的酒遞到她手裡,道:「公主就這麼出來,不怕陛下怪罪?」
「不怕。」
蘇映寒抿了口杯中梅酒,道:「父皇現在估計有的忙,沒空看我在不在殿裡。」
她深知三公主和五公主的脾性。
上輩子她出面勸阻,二人還是在殿內爭執了很長時間,才堪堪止住爭吵。
這輩子沒她在,要是再無人出面阻攔,只怕吵破天也是有可能的。
懷玉又問:「那公主覺得,陛下會把陸世子賜給哪位公主做駙馬?」
蘇映寒捧著酒杯道:「父皇不會賜婚的。」
反正上輩子沒賜。
懷玉點點頭,道:「也是。世子初來乍到,若是突然賜婚,也有些怪異。」
蘇映寒跟著點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這時,原本平靜的湖面突然泛起陣陣漣漪,四散在水裡的錦鯉們接二連三往她們這裡遊了過來。
蘇映寒覺得稀奇,再定睛一看,才發現有人坐在樹上,正往湖裡拋著魚食。
「徐冰來?」
她憑藉微弱月光看清那人樣貌,「你坐樹上幹什麼?怎麼沒在殿裡坐著?」
徐冰來一躍而下,正好落在她的面前。
「你不也偷跑出來了?」
他把手裡的魚食分她一把,「餵嗎?」
「餵。」
她很誠實的接過,往湖裡撒了一點。
懷玉朝徐冰來行禮問好,隨後也給他倒了杯梅酒。
她雙手奉上,笑吟吟道:「許久未見少將軍,還未來得及恭賀少將軍升遷之喜。」
徐冰來嗤了一聲。
不是對懷玉,是對他自己。
「升遷又有何用,還不是上不了戰場,只能在京中當個白吃俸祿的廢物。」
懷玉怔住,斟酌著開口道:「如今邊境平定無戰事,少將軍該高興才是。」
徐冰來無奈搖頭,苦笑道:「平定?只是京中以為邊境平定罷了。」
「那裡的官員將紛亂一一掩蓋下來,不許京中知曉。故而所有人都以為,邊境還一派祥和。」
這下,懷玉也不知該如何再勸,只好去看蘇映寒。
後者微不可察的搖搖頭,示意先止住這個話題。
三人靜了片刻,待徐冰來心情平復,蘇映寒薄唇輕啟道:「對了,我有一事要問你。」
徐冰來扭頭看她:「何事?」
她將手中魚食盡數拋下,拍拍手問他:「你是不是去西市櫃坊下的賭場打過擂台,化名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