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佳緣？
蘇映寒差點氣笑出聲。
她和陸今野要是八字相合才見了鬼了！
她又問：「你剛剛提到的那位善巫術的張大人，可是正諫大夫張啟？」
「正是。」
蘇映寒眉頭緊鎖，腳下步子也跟著亂了些。
上一世，她在永成十一年發現——正諫大夫張啟已投奔陸今野座下，成為他置於前朝的一顆重要棋子。
但她那時已有些自顧不暇，故而無從考證張啟究竟什麼時候成了陸今野的人。
如果現在的張啟已經叛國，成了陸今野的內應，那今晚拿她來算八字就不是巧合，而是蓄意謀之。
可陸今野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映寒想不明白。
難道上一世他也有此計劃，只是因為她跳出來阻止了兩位公主進一步的爭吵，所以只能作罷？
沒等她想明白其中關竅，幾人已行至清暉殿。
瞬間，所有人的視線全部投射到了她的身上。
「兒臣來遲，請父皇恕罪。」
陸今野微微側目，餘光瞥見她和徐冰來一同進來，心裡不由得冷笑一聲。
他當她有什麼要緊事去辦，原來是去找青梅竹馬的情郎私會了。
龍椅上的靖熙帝微微一笑，道：「起來吧，朕有好事要同你分享。」
說著，他讓張啟將卦象呈至蘇映寒的面前。
「剛剛你的兩個姐姐非要朕給她們賜婚，但是很不巧，世子跟她們二人八字相剋，朕就算是有心賜婚，也不好強行違逆天命，害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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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張大人隨手一卦，竟然發現你和世子是難得的天賜佳緣！」
他撫掌大笑，對著曹公公說：「今日晨起，你告訴朕有喜鵲繞樑鳴叫，說這是好事將近的預兆。沒想到竟然應驗的這麼快！」
曹公公忙彎腰行禮道：「奴才恭喜皇上，賀喜皇上！若公主和世子成婚，這可是新年的好彩頭呢！」
聽他這麼說，在場眾人也紛紛起身，順著曹公公的話恭賀蘇映寒和陸今野大喜。
場面一度失控，仿佛二人已經就地成婚，正在接受眾人祝福。
蘇映寒只覺得荒唐至極。
她抽空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身側的陸今野，對他說了重逢以來的第一句話。
「世子殿下當真願意聽信巫卦，莫名其妙當本公主的駙馬嗎？」
言外之意，是在指責他的不作為。
他非善類，若不願領受賜婚，有的是辦法出手將此事揭過。
但他卻什麼也沒做，單等在這裡被動接受賜婚聖旨。
「若剛剛二位公主為臣起爭執之時，有人能出來勸阻她們，想必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般地步。」
他風輕雲淡撇清自己關係，又把罪過推到其他人頭上來。
說完這話，他聽到她笑了兩聲。
倒是不難聽出其中夾雜著的怒意。
「你在怪本公主不作為，還是怪皇室所有人不作為？」
陸今野拱手道：「臣不敢，臣只是依公主所問，實話實說罷了。」
好一個實話實說！
蘇映寒強忍著怒意，只等眾人歸位，再向靖熙帝進言。
沒想到一直靜靜站在他們身後的徐冰來卻搶先一步，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臣徐冰來有事啟奏！」
他行武多年，聲音早就練就的洪亮無比，足以讓殿內每一個角落都聽清他的聲音。
陸今野微不可察的皺緊眉頭。
他離徐冰來太近，差點被他一嗓子穿透鼓膜。
靖熙帝定睛一看，樂呵呵道：「哦，原來是徐愛卿。」
「說說吧，你有何事要奏？」
蘇映寒以為他要講邊境之事，趕緊悄悄去扯他衣角，示意他別衝動。
徐冰來虛握了一下她的手，遞來讓人安心的眼神。
二人之間的一舉一動皆落在陸今野的眼裡。
有意思。
他勾了勾唇角，看向站在斜前方的張啟，借寬大袖袍做掩蓋，朝他比了個手勢。
後者心領神會，垂眼應下。
靖熙帝見徐冰來久久不語，開口催道：「愛卿不是有事要奏？」
徐冰來依依不捨鬆開蘇映寒，毅然決然朝座上之人叩首道：「臣斗膽求娶昭華公主為妻。」
霎那間，殿內一片譁然。
朝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沒料到今晚能在宮宴上看這麼多熱鬧。
「你瘋了！」
蘇映寒下意識脫口而出。
她的聲音雖細如蚊蟲，但陸今野和徐冰來還是能夠聽到。
「我沒瘋。」
徐冰來仍舊伏在地上，細聲道：「你既然不願嫁他，我就娶你，幫你解決麻煩。」
蘇映寒愣住，好一會兒才問：「不是，等等，你這是什麼邏輯？」
徐冰來不理她，又朗聲對靖熙帝道：「陛下恕罪，臣年幼時，先帝曾與臣阿翁定下婚約，許諾等公主成年，就給我們二人賜婚。」
「如今先帝賜婚聖旨尚在將軍府內供奉，請陛下遵從先帝遺願，成全臣和昭華。」
靖熙帝愣了片刻，轉頭看向氣定神閒的太后：「母后可知曉此事？」
「知道。」
太后端起茶盞，悠悠道：「先帝的確與鎮軍大將軍有約，要將昭華賜給少將軍做妻子。」
「至於少將軍剛剛所說的先帝遺詔，哀家卻從未聽過。」
靖熙帝犯了難。
剛剛他自己親口說了，喜鵲繞樑是恭賀陸今野和蘇映寒的大喜。
可若徐冰來真拿出先帝遺詔，他又不能不尊。
曹公公見他面色不虞，上前出主意道：「皇上，如今張大人還在殿內候著，您不如讓他給公主還有少將軍也卜一卦，看看公主和誰更為相合。」
靖熙帝立馬讚許道：「好，好，還是你有主意。」
「張大人，今夜你就再卜一卦，看看昭華和少將軍的姻緣如何。」
張啟聽命上前，再次起卦卜算。
三枚銅錢應聲落地，蘇映寒在心裡默默記下六次拋擲結果，心裡已知曉最終卦象。
是坤卦。
「陛下。」張啟拱手道，「卦象已出，為坤卦。」
靖熙帝：「坤卦？朕依稀記得，坤主陰盛，指以柔克剛，女方柔順，有白頭到老之意。」
徐冰來鬆了口氣。臉上也多了幾分必勝的把握。
「正是。」
張啟點頭，「只是此卦於姻緣來看，還有另一種隱喻。」
「哦？」靖熙帝問道：「什麼隱喻？」
張啟道：「坤卦也可指男命不專一，它鄉另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