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還以為要和月娘打幾個回合的商量,沒想到對方爽快地點了點頭,說:「你隨我來挑吧。」
麗娘一躍而起,趕緊跟在霓羽身後,朝另一處走去。
眼見倆人越走越偏,麗娘不確定地問道:「月娘,我們這是去哪兒?你的東西不都放在房裡嗎?」
霓羽不緊不慢道:「房裡?我要是放在房裡,遲早被你們這群黑心肝的全給偷沒了。」
麗娘訕訕笑著:「誰沒事幹翻動你的東西,這要是被孫姑姑知道了,我們肯定要挨板子。」
霓羽沒接茬,繼續打著燈籠往前走。
麗娘心裡惦記著首飾釵子,一路上也沒仔細觀察四周環境,不知不覺就被霓羽帶到了一處早已廢棄的井口前。
「你自個兒去挑吧。」霓羽朝井口努了努嘴,「要哪個你隨便拿。」
麗娘疑惑看她:「你把東西放哪兒了?你得先找出來我才能挑啊。」
霓羽道:「東西被我用繩子吊在井口下方約莫半尺的位置上,你稍微一探手就能摸到。」
麗娘猶豫道:「要不你先幫忙把東西拿上來?」
霓羽冷笑一聲:「我手裡打著燈籠呢,沒有手幫你去拿。」
「首飾是你自己要的,難道還想讓我親手拿上來送到你手裡去嗎?」
麗娘:「可——可我——」
她話沒說完,霓羽臉上已有些不耐,提著燈籠轉身就要往回走。
「欸!欸!你等等!等等!」
麗娘趕緊攀住她的胳膊,「我去,我自己去拿,勞煩你打燈籠幫我照照。」
霓羽不情不願嗯了一聲,又叮囑她快些動手,她想趕緊回去睡覺。
「我肯定快些。」麗娘一面說著,一面行至井前,伸手往裡面摸了摸。
「沒有呀?哪裡有繩子之類的東西?」
霓羽上前兩步,不耐煩道:「你這樣哪裡能夠到。」
「這樣吧,我給你照燈,你先探頭進去確定位置,然後再把東西撈上來。」
麗娘不疑有他,按照霓羽的指示,著急忙慌地把頭探了進去。
井下一片漆黑,她剛想喚霓羽過來照燈,卻忽覺重心不穩,整個人朝井下栽了進去。
第二天一早,麗娘失蹤的消息就傳遍了教坊司。
孫姑姑派人找了幾圈都沒找到,氣得臉色發白,直罵晦氣。
「你們當真不知道麗娘昨夜去了哪裡?」
霓羽跪在雪地里,隨著其他娘子一起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知情。
「這可怎麼辦?昨兒已死了一個窈娘,今日要是再死一個——」
小太監話未說完,孫姑姑的目光已如刀片般颳了過去。
「窈娘承寵之後就住到了鴻安堂去,怎麼能算是教坊司的人?」
小太監立馬住了嘴,垂下頭大氣不敢出一聲。
孫姑姑揉了揉太陽穴,冷聲叮囑道:「麗娘失蹤的事,暫且先鎖住消息,不許讓教坊司外任何人知道。」
「你們幾個也把嘴巴給我封嚴實了,要是讓我知道有人走漏了消息,我定讓你們好看!」
小娘子們嚇白了臉,連聲點頭稱是。
孫姑姑還有別的事要做,解決完這件事後立馬抬腳去了別處。
剩下那小太監搖搖晃晃從雪地里站起來,沉沉嘆了口氣。
其他小娘子立馬圍了上去,嘰嘰喳喳問道:「公公,當真查不到麗姐姐去了哪裡嗎?」
小太監無奈道:「昨兒夜裡雪下得這麼大,你們門前的腳印都給蓋沒了,如何還能知曉麗娘去了哪裡。」
「只願她別昏在某處。這樣冷的天,要是一晚上沒被人發現,肯定早就凍死了。」
一聽這話,小娘子們紛紛變了臉色。
霓羽神色如常地拍了拍裙擺上的雪漬,沒再多留,轉身回了屋內。
一一
公主府內,天還未亮,念心又偷偷摸摸抱著鐵劍來到之前練劍的地方。
今兒倒是沒碰到那個長得有些嚇人的鐘爻。
她鬆了口氣,在雪地里做了一套熱身動作後,揮起長劍對著空氣砍了起來。
過不多久,就看見秋水閣那邊點了燈,讓人從伙房送了熱水過去。
念心微訝,心裡暗想——世子怎麼今日起的這麼早,還有兩刻鐘才到卯時呢。
不過這也不是她該操心的事情。
於是趕緊摒除雜念,一心一意按照沉雁教授的技巧,揮劍練了起來。
秋水閣那邊也很快收拾完畢,鍾爻挑著一盞琉璃華蓋翠珠燈,隨陸今野一路急行,來到了西暖閣。
「世子殿下。」
懷玉上前行禮,「公主還未起,請世子稍作等候。」
陸今野微微頷首,算了算時間,大約也到了卯時。
只需再等一刻鐘即可。
於是他和鍾爻立在廊下,靜靜等著裡面的人喚他們進去。
沒想到這一等,就足足等了快一個時辰。
「世子,公主已起身,您可以進去侍候公主穿衣洗漱了。」
陸今野舌尖抵住上顎,意有所指地問道:「公主不是卯時一刻起身嗎?」
懷玉挑開錦簾,不卑不亢回答道:「近日公主身體不適,每日晨起時間也不固定。」
「原來是這樣。」
他特意放緩語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內室,蘇映寒撐著腦袋坐在黃花梨梳妝檯前,眼裡還帶著點沒睡醒的迷糊。
見陸今野進來,她先是嚇了一跳,隨後才漸漸想起昨天讓他來伺候自己穿衣洗漱的事來。
「懷玉呢?」她問。
陸今野拱手行禮道:「懷玉在外間候著,要臣喚她進來嗎?」
蘇映寒掩唇打了個哈欠,搖搖頭說:「不用了,你來伺候我洗漱吧。」
室內立著的幾個小丫鬟趕緊上前,挨個把手裡的東西遞給陸今野,讓他來服侍公主洗漱。
雪後的陽光透過窗戶一寸寸爬了進來,暖洋洋地灑在蘇映寒的身上,讓她生出繼續睡覺的念頭。
但今日還有宴席要赴,再睡就要誤了時辰。
洗漱完後,陸今野自覺淨手準備退出去,換懷玉和紅菱進來伺候蘇映寒更衣。
只是還沒走兩步,突然感覺有人勾住了自己腰間的犀角帶。
「去哪兒?」
蘇映寒眉心微蹙,朝疊放整齊的衣裙揚了揚下巴。
「衣服沒換,頭也沒梳,你就打算走了?」
陸今野拿她沒轍,調整好面部的表情後,轉身道:「公主,更衣之事還是讓其他侍女來吧。」
「等公主換好衣裙,臣再進來為公主梳頭。」
話音未落,蘇映寒已加重手上的力氣,將人勾到了自己跟前來。
「本公主昨日說了,從今往後,晨起洗漱更衣的差事全由世子代勞。」
她的唇不點而紅,嘴角微彎,無形中透著一股戲弄貓狗時的漫不經心。
陸今野狼狽撐住桌角,險些失去表情管理。
偏偏他這副模樣落在蘇映寒眼裡,又是別樣一番趣味。
「懷玉。」
她朝外間喚了一聲,懷玉立馬挑開錦簾走了進來。
「你來教世子如何為本公主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