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眼裡又氳起薄薄霧氣,眼見又要落下金豆豆來。
蘇映寒長嘆一聲,攥著她的手道:「五姐姐,你先別哭了。一會兒叫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五公主趕緊抹了抹眼淚,抽抽嗒嗒地點了點頭。
「那,那你還怪我嗎?」
「不怪你。」蘇映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昨日如果不是二哥哥讓你在府內設宴,也不會讓墨玉有可乘之機,給我下藥。」
五公主趕緊附和道:「對對對,其實這一切都該怪二哥哥!」
「昭華,你放心,以後我肯定不會傻乎乎的幫著二哥哥做事了。以後,我什麼事都聽你的,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為了表達自己的忠心,她還特意緊緊握著蘇映寒的手上下搖了兩下。
後者仍舊笑著,但若仔細看向眼底,不難發現淺薄笑意下藏著的冷意。
待人走後,懷玉才悄聲問道:「公主相信五公主所說的話嗎?」
蘇映寒緊了緊身上的狐裘披風,淡淡道:「信與不信都不要緊。她既然這麼說了,我也不好真去她府里一一探查,看看昨日下藥之事她有沒有插手。」
不過這件事,肯定不能就這麼稀里糊塗地了了。
當天下午,一道參五公主殘虐清倌的摺子經由某位大臣之手遞到了靖熙帝的手裡。
六皇子緊隨其後,立馬帶著大理寺的人上門辦案,最後從柴房裡找到了半死不活的墨玉,打了五公主個措手不及。
傍晚,懷玉帶著一身寒氣回來,朝蘇映寒道:「公主,陛下罰五公主禁足三月,還收回了她的封號。」
「據說五公主當場昏在了長華殿,最後是被人給抬出來的。」
燈火中,蘇映寒神情冷漠,仿佛在聽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
「只罰禁足三個月就能暈在長華殿,五姐姐也真有意思。」
懷玉又道:「長華殿的侍女說,當時二殿下也在,好像也被陛下斥了一通。」
蘇映寒問:「六哥沒繼續追查五姐姐為什麼要把墨玉打成重傷嗎?」
「查了。」懷玉道,「但是墨玉咬死沒有說出給公主下藥的事情,只說自己得罪了五公主,所以才會挨打受罰。」
「不過五公主之前苛待清倌也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大理寺那邊既得了墨玉的證詞,也就沒再繼續往下查。」
蘇映寒頗為惋惜道:「我還以為,此次太子讓六哥藉機鬧大,是打算敲山震虎,給二哥一個警告。」
「沒想到最後就這麼草草收場了,也沒給二哥什麼教訓。」
正說著,沉雁掀開錦簾走了進來,朝蘇映寒道:「公主,少將軍來了。」
蘇映寒眉心一挑,沒想到徐冰來這麼晚了還會過來。
「請他進來吧。」
她整理了一下衣飾,從軟榻上坐了起來。
不一會兒,徐冰來捧著紅梅興沖沖走了進來。
只是還未走近,就看到屋內各處的瓷瓶里都插滿了鮮艷欲滴的紅梅。
他放慢腳步,辨認出瓷瓶里的紅梅不是他昨日帶去五公主府里的那些。
「師兄。」
蘇映寒朝他笑笑,讓沉雁給他斟茶。
「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徐冰來將紅梅遞給懷玉,視線還在打量瓷瓶里的新鮮梅花。
「你今日賞梅去了?」
「嗯。」蘇映寒點點頭,「今日進宮看過母妃後,和世子去了雲鶴山賞梅,順手摺了幾枝。」
「你昨日給我折的那些,被我落在五姐姐府里了,不好意思啊。」
徐冰來心裡本就酸澀,一聽她屋裡這些梅花都是和陸今野一起折來的,更覺得不是滋味。
但蘇映寒已表示歉意,他總不能再繼續揪著不放。
於是只好轉移話題道:「我今日來是想問問你,上元節要解三日宵禁,到時候你可要和我一起上街去逛逛?」
蘇映寒怔了怔,道:「上元節當日我已有約,要不我們往後推一日?」
徐冰來立馬警覺起來:「你上元節與誰一起出去?世子嗎?」
蘇映寒笑笑說:「不是,是旁的人。」
徐冰來這才鬆了口氣。
但眼底終究還是落滿了淡淡失望。
蘇映寒不明白他為何這般失落,剛想安慰兩句,門外又傳來一道通傳。
「公主,世子來了。」
蘇映寒知道這兩個人不太對付,剛想讓懷玉去問問陸今野什麼事,後者已經掀開錦簾走了進來。
手裡,偏偏還捧著一隻插了紅梅的玉壺春瓶。
徐冰來冷眼盯著陸今野手裡修剪的錯落有致的紅梅,不由自主地咬緊了後槽牙。
他前腳帶著紅梅來,這人後腳就捧著紅梅上門來請見,不是挑釁是什麼?
沒想到陸今野直接忽視他的存在,將瓷瓶徑直擺在了蘇映寒身前的案几上,慢條斯理道:「公主,臣將今日折回來的紅梅做了修剪,又配了這隻玉壺春瓶,特意拿來給公主賞玩。」
淡青色的瓷瓶口小肚大,斜插著的紅梅枝自瓶口延綿而出,別有一番山青水墨畫的詩意。
蘇映寒不知道陸今野還擅長插花。
讚嘆的話還未說出口,又見他從袖間取出一朵開得正艷的山茶花,抬手簪在了她的發間。
這樣親昵的舉動,看得徐冰來更是怒火中燒。
「你來就是為了給本公主送花?」
蘇映寒摸了摸自己鬢間的山茶花,看向陸今野的眼裡也多了幾分探究的味道。
「是。」
陸今野大大方方承認,之後更是在徐冰來如刀般銳利的眼神下,徑直在蘇映寒身邊坐了下來。
「你坐這幹嘛?」蘇映寒睨他一眼,「不擠嗎?」
這麼大張軟榻,非要緊緊挨著她坐嗎?
陸今野不為所動,緊貼著蘇映寒道:「臣有些冷,想挨著公主取暖。」
蘇映寒:「……非要提這茬是嗎?」
「是。」
陸今野毫不避諱地看她,「那日在五公主府邸,公主——」
他話沒說完,蘇映寒已經伸手過來捂他的嘴,示意他別再說了。
陸今野順勢握住她的手,眼裡的深情幾乎能溺死人,看得蘇映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立馬抽回了自己的手。
徐冰來坐在圓凳上,雙臂交疊,額間已能看到凸起青筋。
也許是為了和陸今野較勁,他特意開口道:「昭華,那我們就算約好了,等到上元節的時候一起出去逛街喝酒。」
蘇映寒點點頭,笑著說了聲好。
徐冰來眼裡的寒意這才褪去些,閒聊幾句後,起身離開了公主府。
人剛走,蘇映寒就瞥著陸今野道:「世子今晚沒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