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映寒心裡煩得要死,面上還是不得不敷衍道:「太子妃沒和我聊什麼,她一路上只顧著和三姐姐說話,沒空搭理我。」
她這可是實話實說。
太子妃本來也沒搭理她。
可二皇子卻不信,眯了眯眼道:「本王聽說,太子妃有意問起你從長公主府裡帶回去的那個奴才,是嗎?」
蘇映寒道:「也不算是太子妃主動提起此事,是三姐姐先罵我不要臉皮,不如一根白綾吊死在府內,所以才惹得太子妃多問了兩句此事緣由。」
這也算是實話實說。
見二皇子面色還是陰晴不定,蘇映寒乾脆順著他的話道:「若二哥懷疑這個奴才有什麼值得東宮惦記,不如今日就把他捉了回去,好好嚴刑拷打一頓,看能不能從他嘴裡問出點什麼來。」
「橫豎他現在就等在祭壇外,也省得二哥哥去我府上捉人了。」
說罷,二皇妃連忙上來打圓場道:「七妹妹別生氣,你二哥也是怕太子妃為難你,所以才想找你問問清楚。」
「一個奴才而已,要是東宮真那麼在意,怎麼會讓你帶回府里養了這麼多日,你說是不是?」
見狀,三皇子也跟著幫腔道:「是啊二哥,要是真像你想得那樣,被昭華帶回府里的那個奴才是東宮重要的棋子眼線,他們早就該有所行動,不讓七妹妹留人在府里了。」
這樣的場景和對話在兩人之間出現過太多次,三皇子早已熟門熟路,趕緊道歉認錯,免得激起他的怒火。
蘇映寒卻覺得無比可笑。
一直以來,二皇子從來不會明說自己的想法。
但他會用各種各樣的明示暗示,讓你知道他想要什麼,想要得到什麼。
可若是你將此事挑明了來說,他又會惱羞成怒,否認自己的想法。
這樣擰巴且自負的性格,倒是和靖熙帝一脈相承。
等到三皇子道完了歉,二皇子又扭頭去看蘇映寒,冷聲問道:「剛剛本王讓眠繡去找你,你為何避而不見?」
「剛剛?」
蘇映寒有意裝傻,「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沒見過眠繡?」
沒等二皇子發怒,她趕緊先一步解釋道:「當時在東苑,有人來稟告我,說鄭玉拖行一個教坊司的樂伶去了偏院,打算強行姦污她。」
「我當時想著——若是能當場抓住鄭玉的錯處,說不定能藉此機會來參鄭國公一本。所以才會急急忙忙從東苑跑了出來,去追鄭玉的腳步。」
果不其然,她剛將此事抖落出一點苗頭,二皇子立馬如嗅到腐肉的禿鷲,敏銳地撲了上來。
「鄭玉拖行教坊司的樂伶?哪個樂伶?」
蘇映寒淡淡道:「二哥哥何必非要找出那樂伶是誰?只要將奏摺遞了上去,不論鄭玉拖行的是教坊司的誰,都會惹得父皇不快,將鄭國公大罵一通。」
沉默片刻,二皇子猶疑不定地問道:「你確定此事當真?」
「確定。」
蘇映寒定定看著他:「我為了捉他現行,還下狠手打傷了他。二哥哥若是不信的話,不如現在親自去瞧瞧鄭玉。」
她的語氣這樣篤定,二皇子面上終於露出些許鬆動之意,側目望向站在另一側的三皇子。
後者心領神會,立馬抬腳去找鄭玉。
趁此機會,蘇映寒再次表明自己有些累了,想回車輿上休息。
這次,二皇子沒再多攔她。
也沒再多糾結東宮在意的那個下賤奴才究竟是什麼來歷。
與此同時,沈府前的路口處等了好幾個丫鬟小廝,焦灼地看著長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一行人從天蒙蒙亮一直等到晌午,還是沒能看到那郎中的影子。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些的小廝急得團團轉,口中不住念叨著:「這時候還沒來,不會是今日不來了罷?」
他這話剛一出口,另幾個小丫鬟立馬道:「你快別說這話!這郎中是夫人好容易才請來的,之前送去的銀子他也都盡數收下了。」
「今日要是再不來,那不就成了言而無信的騙子嗎?」
小廝嘆道:「我也不想這樣想,但明明約好了時間,他卻遲遲不來,一會兒府里派人來問,我們該怎麼交差?」
那幾個小丫鬟也沒了主意,各個唉聲嘆氣,愁得不知如何是好。
又等了大約一個鐘頭,才終於看見那江湖郎中提著酒壺,慢慢悠悠地邁著步子朝沈府走了過來。
丫鬟小廝們如同看見救星般圍了上去,趕緊把他帶到了沈夫人的面前。
「沈夫人。」
郎中打了個酒嗝,行禮的動作也不似之前規範,胡亂拜了幾下就算應付了事。
好在沈夫人沒和他計較,趕緊讓人帶他去了二公子的院子裡。
「夫人。」
立在沈夫人身邊奉茶的侍女悄聲道,「今日不用等老爺回來嗎?直接讓那郎中給二公子醫病?」
「不等了。」
沈夫人滿面愁容,撐著腦袋道:「老爺今日入宮主持祭禮,不知何時才會回來。但瀾兒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
聞言,那侍女低聲應下,沒再多嘴。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沈夫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止不住地雙手合十朝上天祈禱,保佑她的兒子恢復健康,順利參加考試。
就在她專心致志求神拜佛時,前院的丫頭慌慌張張跑進來通報說:「夫人,夫人,老爺回來了!」
沈夫人睜開眼,剛要起身出門去迎接沈凌,忽見一抹細長的身影自她面前一閃而過,帶起一陣混了梔子香的微風。
「剛剛那是……?」
沈夫人身邊的丫鬟們也沒看清來人是誰,幾人皆怔在原地,忘了去追那人的身影。
直等到沈凌小跑著上來,沈夫人才回過神,問道:「剛剛那人是誰?如何能擅闖府中內院?」
沈凌抹了把頭上的汗,氣都沒喘勻:「是七殿下。她——她剛剛在門口聽到,你找來的郎中已經去給瀾兒治病,立馬就甩開所有人跑了進來。」
蘇映寒畢竟是當朝公主,府內上下沒人敢攔她。
但沈凌覺得奇怪的是,七殿下從未來過他的府邸,如何會知曉瀾兒住在哪間院子,能夠精準無誤地跑過去呢?
不過這些想法他暫時也沒表露出來。
畢竟他身邊還跟著神色不明的陸今野——七殿下的准駙馬。
待沈凌喘勻了氣,幾人才終於抬腳往沈聽瀾居住的院落走去。
剛一進門,就聽到有人大喊:「你是誰?!憑什麼摔了我給沈公子調好的藥?!」
「這裡面的藥引可是千年難遇,耽誤了沈公子的病情,小心沈大人治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