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玉這會兒早已惱羞成怒,見霓羽轉頭反咬他一口,氣得恨不能當場殺了她。
可惜蘇映寒將他雙手反剪在身後,又用力將他按在地上,讓他根本掙扎不開。
「我要殺了你?!是你要殺了我差不多!」
說著,他用盡全力往自己腰側偏了偏腦袋,朝蘇映寒哭訴道:「公主你看!是這個賤人往我腰上捅了一刀,是她想殺了我!」
鄭玉不過稍稍一動,蘇映寒立馬加重了手上的力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卻敢怒不敢言。
「不用你在這兒解釋。本公主剛剛看得分明,是你想要姦污這名樂伶,她迫不得已才選了此法來自保。」
「姦污??!」
鄭玉語調提高几度,理直氣壯道:「教坊司本就是官家妓院,她被沒入教坊司時就該知曉此事,何必現在再來裝聖潔,扮清高!」
「而且她在教坊司待了這麼些年,不知道都被多少人睡過了。現在到我這裡就不行了?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話未說完,只覺有重物自頭上襲來,砸得他眼冒金星。
蘇映寒雖收著分寸,沒敢用力把他揍得太狠。
但一想到鄭玉那番侮辱人的言論,她又不由自主地攥緊拳頭,照他腦袋上多砸了幾下。
直打得他連連告饒,再不敢說一句冒犯人的話。
沒多久,懷玉就帶著人來了這裡,把半躺在地上,如一灘爛泥般的鄭玉給抬了出去。
蘇映寒擦了擦汗濕的手心,朝瑟縮在一旁,低著頭的霓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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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怕。」
她放緩語氣,在霓羽面前蹲了下來。
「鄭玉要是以後來教坊司欺負你,你就來公主府找我,我替你做主。」
陽光透過碩大的屋脊照射而下,偏偏在她們二人中間形成了道分明的界限。
一明一暗,像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霓羽原本盤好的發早就因鄭玉的拖拽散的不像樣子,她垂著眼帘,小心翼翼透過凌亂的髮絲打量著蘇映寒。
她還沒想好該怎麼辦。
若公主發現她是細作,那她就得儘快自我了結,將袖籠中藏著的毒藥吞進胃裡。
總之——不能給公主抓住自己的機會。
不能讓她順藤摸瓜,找到隱在幕後的世子殿下。
此時此刻,霓羽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她早已沒辦法冷靜下來思考問題,只渾渾噩噩想著——她這輩子算是完了,再不能替世子做事了。
陽光微晃,原本蹲在她面前的蘇映寒已經起身,從一旁的草地里撿起了她丟掉的那枚沾了血的銀釵,用自己的絹帕一點點擦乾淨了上面的血跡。
然後她復又蹲回霓羽身邊,將那枚變作小刀的銀釵遞了回去。
兩人對視許久,蘇映寒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沒解釋清楚,又嚇到了這名樂伶。
於是她開口道:「你別怕,我沒有要問罪的意思。」
「這枚銀釵丟了可惜,你平日裡戴在頭上用來防身,確實方便。」
「若你覺得此物沾了血跡變得不詳,明日我讓人送去萬佛堂請元慧法師替你開光消災,應當就沒什麼忌諱了。」
聞言,霓羽怔在原地,好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蘇映寒笑笑道:「此物是北夷的首飾,你應當是北夷人吧?」
霓羽點了點頭。
蘇映寒道:「我小時候聽皇祖父說過,北夷人敬鬼神,不肯隨身佩戴沾了污血的首飾或是配件。」
「但此物既能用作防身,平白因為沾了血跡而丟掉未免有些可惜。」
解釋完自己這麼提議的理由,蘇映寒又將變成小刀的銀釵用另一條乾淨的絹帕包裹起來,放在霓羽面前的地上。
「不過此物是你的貼身之物,之後要怎麼處理,還是要看你的意思。」
「你放心,一會兒我的人會把你送回教坊司那邊,不叫鄭玉有機會再接近你。」
「你可在此處整理妥當再走,不必著急。」
說完,蘇映寒站起身來,準備離開這座偏僻的小院。
霓羽忽然回過神來,開口叫住了她。
「公主!」
蘇映寒頓住腳步,回頭看她。
霓羽咬緊下唇,好一會兒才怯聲說:「奴婢——奴婢剛剛用利器捅傷了鄭公子。」
「我知道。」
蘇映寒眉目舒展,溫聲道:「你是為了自保,不算傷人。」
此話一出,她明顯能看到那樂伶眼裡的震動和不敢置信。
但她很快低下頭去,朝蘇映寒重重叩頭道:「奴婢多謝公主相救。今日若是沒有公主,奴婢一定早就死在鄭公子手裡了。」
下一秒,一雙溫柔有力的手托住她的胳膊,道:「今日我也是碰巧在此,才能出手相助。」
「而且這只是舉手之勞,不足言謝。」
等到蘇映寒帶人走出了院落,霓羽才終於鬆了口氣,泄了氣似的靠在了身後的牆上。
被細心包好的銀釵還放置在地上,碧色絹帕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灼得霓羽有些睜不開眼睛。
她心中有太多沒有解開的疑問。
靜坐片刻,她拾起地上的銀釵,摳動隱藏的機關收起刀刃,將它變回普通的銀釵。
然後又將碧色帕子小心翼翼折好,收進自己每日貼身帶著的荷包里。
一一
乾承門外,二皇子負手而立,身側站著陪了許久的二皇妃和三皇子。
許久不見人來,三皇子小聲朝二皇子道:「二哥,不然等離了先農壇,再讓人找昭華來問清楚吧。」
如今他們尚未離開祭壇,二皇子就急著找昭華過來,讓東宮看見必然又是一場動亂。
可二皇子偏不。
他陰著臉道:「昭華在躲著本王。剛剛本王讓眠繡去東苑找她,她頭也不回地帶著下人轉身就跑,這不是心虛是什麼?」
三皇子連忙替蘇映寒解釋道:「也許是昭華遇到了什麼要緊的事情呢?眠繡本來就生得矮小,說不定——說不定七妹妹根本就沒看到她。」
二皇子涼涼瞥他一眼,哼道:「你倒是慣會替昭華找藉口。」
三皇子抿緊嘴巴訕訕一笑,不吭聲了。
沒一會兒,蘇映寒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石板路上。
三皇子趕緊給她使眼色,提前告知她二皇子生了氣,讓她別再逆著他的意來說話,免得火上澆油。
蘇映寒當沒看到,朝他們幾人一一行禮問安。
隨後就以耕種蠶豆累了為藉口,打算越過他們回車駕上去。
「站住。」
二皇子果然開口喝住她,,語氣不善的問道:「太子妃今日在東苑跟你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