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映寒笑笑道:「嫂嫂,我是真心喜歡他,如何還會讓他繼續乾奴才的活來伺候我。」
「而且他身體本來就弱,我乾脆就讓他在祭壇外面等著。若是累了也能直接回馬車上休息,礙不得事。」
太子妃還是不信,剛要開口再問,就見懷玉從遠處跑了過來。
「奴婢見過太子妃,見過二位公主。」
太子妃盯著她看了看,道:「免禮,起來罷。」
「今日你不跟在你的主子身邊,剛剛跑去了哪裡?」
懷玉低著頭答道:「奴婢剛剛奉公主之命,去給府里的小師父送東西了。」
「小師父?」
太子妃和三公主同時脫口而出,不明白懷玉口中這位小師父指的是誰。
蘇映寒及時接過話頭,道:「小師父就是我從姑母府上帶回來的那個奴才。他之前被養在廟裡,頗有佛緣,所以就以小師父來稱呼他。」
「如今我雖給不了他什麼名分,但總不能繼續讓他當個奴才在府里使喚。於是才出此下策,讓他以此身份留在我的府邸里。」
聞言,太子妃的視線在蘇映寒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辨認出她話里究竟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但後者臉上的哀切和愧疚又演得十足十的像,一時半刻讓她挑不出什麼錯來。
於是太子妃只能將信將疑地將此事揭過,帶著三公主和蘇映寒換上農服進了東苑,開始播種蠶豆。
歷來皇帝的親耕過程都繁瑣無比,需由戶部尚書跪進耒,順天府尹跪進鞭。皇帝右手秉耒,左手執鞭,前面耄老二人牽牛,旁有農夫二人扶犁。
之後,皇帝需要在禮部、太常寺、鑾儀衛的六位堂官導引護駕下,在一片鼓樂讚歌聲中,往返三個來回,這才算是完成了所有的禮節。
可今日情況有變,原本應該由靖熙帝親自完成的播種全部分派給了各位皇子公主,所以其中儀式也是能省則省。
太子妃和三公主怕熱,依著禮官的意思往地里撒了些蠶豆種子後便出了農田,說什麼也不肯跟著耕牛「三推三返」。
等到了蘇映寒,負責牽牛和扶犁的農夫已經有些懈怠疲懶,想著等蘇映寒草草撒完種子,他們也就算是完成了今日的事宜,能早些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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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想,蘇映寒卻無比鄭重地依照親耕禮節,在農田裡三推三返,一點不敢懈怠。
等到快要結束時,有一農夫小聲抱怨道:「這是何苦?其他人都草草了事,此處又沒百姓駐足,做給誰看?」
他以為自己足夠小心,沒想到還是被蘇映寒聽到了原話。
她一邊用帕子擦拭汗濕的手心,一邊回過頭來,一字一句道:「二月二親耕式是為了祈求今年風調雨順,農人收成富裕。」
「你身為農夫,如何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農夫趕緊跪地賠罪,生怕一不小心丟了腦袋。
蘇映寒涼涼瞥他一眼,雖沒多計較他的失言,但也把在場其他人嚇得夠嗆。
之後再也不敢多抱怨一句,趕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觸了公主的逆鱗。
她們之間本就不對付,太子妃打聽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自然也沒有再在她面前演戲唱白臉的必要。
不過這也正中蘇映寒的下懷。
她這會兒已經累得夠嗆,只想找地方安安靜靜地歇一會兒。
可沒想到人還沒出東苑,就看到一個臉熟的小宮女朝這邊走了過來。
是經常在二皇子身邊伺候的眠繡。
蘇映寒心中頓時警鈴大作,趕緊帶人往反方向跑。
眠繡這時候來找她,說不定是二皇子那邊又出了什麼么蛾子,等著請她過去背黑鍋或是處理後事。
好容易跑到一處清淨院落,還沒等她喘勻氣,又聽見一道雜亂的腳步聲從遠處逼了過來。
「好你個賤人!竟然敢咬老子!」
蘇映寒輕嘆一聲,不由得再次感慨——早知今日事情這麼多,她就該稱病在府里繼續躲著才好。
不過想歸想,她還是趕緊帶著懷玉和沉雁避去了牆後,沒讓那些後腳進院的人發現她們的存在。
「賤人!賤人!你不過就是在教坊司里彈琵琶的賤人罷了,還真以為自己是宮裡的主子?」
「小爺看上你是對你的賞識,你今日要是乖乖從了小爺,小爺以後心情好了,說不定還能救你出教坊司,離了那不見天日的鬼地方去。」
人離得近了,蘇映寒自然也就分辨出這是誰的聲音。
是鄭國公的長子——鄭玉。
她稍探出點頭來,只見鄭玉背對著她,手裡還扯著一名樂伶的頭髮,顯然是將她一路拖拽至此。
眼見那樂伶還在拼命掙扎,鄭玉忽地笑了笑,照她身上狠狠踢了兩腳。
「你越是掙扎,小爺越是興奮,越想趕緊辦了你。」
「反正這裡沒人,你儘管放開了嗓子叫,到時候招惹了旁人過來,死得也只會是你。」
說完,他又下了狠手朝那樂伶的腦袋打去。
看樣子是想把她打個半死不活,然後再趁機強//奸了她。
蘇映寒瞳孔震動,只覺氣急攻心。
如今祭祀尚未結束,鄭玉竟然就敢在光天化日下強行拖拽教坊司的樂伶!
她是不願多管閒事。
但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在自己面前強行侵犯別的女子!
就在她剛要上前喝住鄭玉時,忽見那樂伶趁亂從自己頭上取下了一枚珠釵,按下某處機關。
眨眼的功夫,原本樸素不起眼的珠釵瞬間化作鋒利的尖刀。
她沒有絲毫猶豫,狠狠舉起手中珠釵刺向鄭玉腰側。
伴隨著一聲慘叫,鄭玉終於鬆開了她的頭髮,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被鮮血染紅的腰側衣衫。
「賤人!賤人!你敢傷我!你竟然敢傷我!!」
他惱羞成怒,眼見就要撲上去掐死那弱不禁風的樂伶。
蘇映寒此時也顧不得許多,立馬衝上來壓制住了鄭玉。
樂伶一驚,顯然沒料到牆後還藏著個人。
尤其是在看清蘇映寒的面孔後,樂伶眼裡的驚訝逐漸被恐懼和後怕所取代。
她一直在這裡嗎?
她全部看到了嗎?
她看到自己用珠釵做掩飾的暗器捅傷了鄭玉嗎?
她會懷疑自己是細作嗎?
種種疑慮如浪潮般席捲而來,壓得霓羽幾乎喘不上氣。
她趕緊趁其不注意丟掉了手裡粘滿血的珠釵,然後連滾帶爬地撲到蘇映寒的腳邊。
「公主殿下救命,公主殿下救命!」
她聲淚俱下,看起來受了天大的委屈。
「鄭公子他要殺了奴婢!求公主替奴婢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