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
蘇映寒皺眉問道：「太子不是還要主持祭祀大典嗎？難道太子妃不需要陪同一起嗎？」
宮女不卑不亢道：「後續事宜皆由二皇子負責。今日太子妃也被分到東苑種植蠶豆，故而才會派奴婢來請公主同行。」
蘇映寒與東宮素來只維持著表面情誼，自從上回在長華殿內因為鹽稅一事和太子撕破臉後，更是徹底斷了和東宮的往來。
如今太子妃忽然相邀，定然不是為了敘舊。
她思索片刻，點了點頭道：「本公主知道了，你在前面引路吧。」
宮女福了福身，依言走在最前面為蘇映寒引路。
後者則有意放慢腳步，順便朝懷玉使了個眼色。
「妙一呢？」
懷玉低聲答道：「妙一正在祭壇外候著。」
「公主放心，鳴惆在暗處跟著他的，定不會放過他的一舉一動。」
蘇映寒點了點頭，細聲吩咐道：「告訴鳴惆，今日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讓她暴露自己。」
「若是有人對妙一出手，裝看不到就行。」
懷玉點了點頭，在路過某處轉角時，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人群里。
蘇映寒面上沒什麼變化，隨著視野逐漸開闊，她也看到了站在廊下，正與三公主說笑的太子妃。
「見過嫂嫂，見過三姐姐。」
見她來，太子妃抿唇笑笑：「既然咱們人齊了，就早些往東苑去吧。一會兒日頭愈盛，曬得人也跟著犯懶。」
說完，也沒有要搭理蘇映寒的意思，領著宮人和三公主便往東苑走去。
一路上，她與三公主所討論的不過是裁製的新衣、內廷新制的首飾一類話題。
但不知怎得，在跨進東苑時，太子妃忽然話鋒一轉，朝三公主道：「你與魏國公家的小公爺何時成婚？父皇可定下日子了？」
話題轉得太快，三公主尚未回神，怔了許久才開口道：「我也不知，父皇只說定在今年初秋。」
太子妃笑道：「算算日子，現在要準備起來的事情也不少了。你可得收一收玩鬧的心思，別再往府里抬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回來，讓小公爺生氣。」
三公主尷尬笑笑：「嫂嫂，我之前抬回府里的人早就盡數清出去了。自從父皇下旨賜婚後，我府邸里豢養的那些鳥雀都盡數換成了雌鳥，沒有一隻雄鳥。」
說罷，她又意有所指地看向落後幾步的蘇映寒，道：「我可不像有些人那麼沒有分寸。明明已經有了婚約，還整日沒輕沒重的和下賤奴才廝混，鬧得汴京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丟死人了。」
三公主原以為自己這番話說到了太子妃的心坎上，沒想到後者卻斂了笑容，忽然呵道：「誰准你如此說話的？」
「我——」
三公主被太子妃的口氣嚇了一跳。
好半晌，才怯怯道：「嫂嫂，京中人人都說，七妹妹為了個賤奴才和世子鬧翻了天，整日避府不出的寵幸那個奴才。我——我也是實話實說啊。」
太子妃冷眼瞧她，語氣依舊森然：「京中眾人慣會捕風捉影，誇大其詞。」
「你又未曾親眼看過實情究竟如何，怎麼知道他們說得都是事實？」
三公主張了張嘴，欲要為自己辯駁幾句，又覺得自己沒必要為了蘇映寒和皇嫂爭個你死我活。
所以乾脆低下頭去，乖乖認了個錯。
誰料太子妃卻道：「你不該給本宮道歉，該給七妹妹道歉。」
三公主頓時變了臉色。
讓她給蘇映寒道歉？
憑什麼？！
太子妃卻沒給她喘口氣的機會，連聲催促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給七妹妹道歉，免得一會兒誤了播種的時辰。」
三公主本來就在氣頭上，被太子妃這麼一催，整個人更覺火大。
當下也不管周圍還有誰在場，指著蘇映寒的鼻子罵道：「我說得有錯嗎？你自己說說我剛剛說得那些話有錯嗎？」
「明明是你強行從姑母那裡帶回了個年輕貌美的賤奴才，也是你把世子逼得要懸樑自盡，無奈搬出你的府邸。」
「是，我是沒有日日待在你的府里，看你如何荒淫無度地寵幸那個賤奴才。」
「但你要是沒做這些見不得人的事情，為何還要默許那些流言蜚語傳遍整個京城？默許所有人這麼誤會下去？」
說完這一長串話，三公主深深吸了一大口氣，才覺得自己的肺部稍微好受了些。
偏偏這樣的表情更讓她覺得怒從中來！
「你還有臉笑！」
三公主瞪著她，「我要是你，我早就掛根白綾把自己吊死在屋裡了。」
蘇映寒好整以暇地反問道：「三姐姐何出此言？我為何要用白綾把自己吊死在屋內？」
三公主：「因為你丟了整個皇室的臉面！」
整個皇室的臉面？
蘇映寒輕嗤一聲，覺得三公主扣給自己的這條罪名未免太大了些。
但她沒急著反駁，任由三公主絮絮叨叨地數落著自己的不是。
期間，還用餘光打量著太子妃臉上的神情。
起初她還沒搞明白太子妃找人邀請她同行的目的，現在看來，她大約也是受了太子所託，想要試探她帶妙一回府，是不是真的只是為了他的容貌。
嘖。
早知道會給自己惹這麼多麻煩，當初還不如乾脆把妙一綁到二皇子那裡去。
就在她低頭沉思，任由三公主喋喋不休地數落時，太子妃終於忍耐到了極限，開口打斷道：「行了！」
三公主果然住了嘴，不敢再說了。
太子妃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蘇映寒，上前兩步握住她的手道：「七妹妹，本宮替三妹妹給你道歉。」
蘇映寒佯裝驚訝道：「嫂嫂，你無需這樣！我——」
她話沒說完，太子妃已經體貼地打斷道：「你放心，本宮知道，你不是京中流言所傳的那樣的人。」
「你一向無心男色，如今怎會被一個莫名出現的奴才迷了眼，還和世子鬧到分府居住的地步。」
「定然是市里那些人以訛傳訛，才會將此事越傳越離譜。」
蘇映寒彎唇笑笑，反握住太子妃的手，羞赧一笑。
「嫂嫂，其實——市里傳得那些流言都是真的。」
「我是真心喜歡那個奴才，所以才會一時頭腦發熱，從長公主府上把人帶了回來。」
太子妃顯然不信她的話。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個奴才，今日怎麼沒帶在身邊讓他近身伺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