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年擦掉臉上蹭到的灰，居高臨下瞥了眼腳邊不省人事的蕭水，冷嗤。
折磨人有一套，真動起手來，卻跟軟腳蝦一樣。
不堪一擊。
撿起地上混滿血泥的外套，順手牽羊走他的手機。
空氣再次恢復安靜。
地上本該昏迷不醒的蕭水，睜開眼皮，望著沈槐年離開的背影，瘀青的嘴角滲人地勾了起來。
終於要回老巢了……
沈槐年回了趟舊街區租住的公寓，換好衣服後，糾結了好久，還是回到明亞。
他手上還有好幾個項目沒做完，貿然逃離江城，會給王立峰加不少額外工作。
他的太太即將臨產，正處關鍵時期，他不想孩子出生時，王立峰還在公司加班。
打卡回到工位。
剛坐下，頭頂忽地響起一道聲音。
「我的工作是什麼？」
江霽不知何時，站到他身後。
一點腳步聲都沒有，跟鬼一樣！
沈槐年嚇的差點魂飛了，扶著胸口，無端感覺江霽要害他。
像往常一樣，把入職清單的任務發給江霽。
來這麼多天，江霽從早到晚就拿著手機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他布置的任務，別說配合完成了，讓他多看一眼，都得求爺爺告奶奶。
可今天……不一樣了。
沈槐年翻動著江霽給他發來的文件，「清單上的工作，都完成了？」
「嗯，花了三小時。」
沈槐年有一瞬驚愕。
新人實習生一周的事，他三小時就辦完了！
但細細想來，也正常。
江霽的腦袋瓜一向聰明。
搞個爬蟲軟體，自動抓取排列數據，比人工一個字一個字打快多了。
「那正好，認完人學完理論，可以實踐了。走吧，我帶你去開會。」
沈槐年抱起桌上的筆記本，給他使了個眼神。
江霽抬腳跟上，卻被攔住。
「兩手空空就去開會？」
江霽下意識使喚，「那你給我拿啊。」
話音剛落，沈槐年就莫名想起部門聚餐之後，小群里刷起的一長串蛐蛐江霽少爺脾氣的評論。
如珠似寶養大的孩子，身邊都是含嘴裡怕他化，捧手上怕他摔的人，性子怎麼會不嬌慣。
江霽這樣的，其實都算好了，前世他的弟弟只會比他更任性。
別說只是拿一下電腦，不把他電腦砸了就不錯了。
「走吧。」
他可不想再惹這位祖宗生氣了，走到江霽的工位，拿起桌上的電腦，領著人往會議室走去。
江霽慢吞吞地跟在沈槐年後面，頭垂得有些低。
其實，在話說出口的瞬間，就意識到自己錯了。
但他不想承認。
就打算自己去把電腦抱過來的，但誰讓沈槐年的動作太快。
反正他是願意改正的……
這次會議是對明天的高校宣傳活動，做最後的確認。
具體細節已經跟華大的學生會對接好了。
用明亞集團支持的最新款電腦，舉行一場校園有獎電競賽。
第一名的獎金，有足足十萬。
沒得到名次，也有參與安慰獎。
可以說，這次活動是光明正大撈金的大好時刻。
一經發布，就立刻在整個華大校園論壇炸開了。
好戰電競的寢室幾乎日夜不休，每時每刻都在精進技術，就為一舉拿下十萬塊！
「華大的話，江……霽應該最熟悉吧，您是那的學生。」
江霽為了拉近距離，讓三組的人直接稱呼他的名字。
他們嘴上應下了，但心裡還是沒改掉習慣，磕磕巴巴的。
好在江霽不在乎這些，點頭。
「嗯，明年要回去領畢業證的。」
也不知道是因為語氣，還是因為人，總感覺被變相罵了句老。
沈槐年是全場唯一一個不覺得江霽說話方式有問題的。
還跟著點了點頭。
王立峰坐在首位，將兩人莫名契合的小動作收入眼底。
一錘定音。
「江霽你是小沈帶著的，明天跟著去好好學。」
江霽：「嗯。」
沈槐年：「……嗯？」
明知他跟江霽不對付，還要把他們兩個人放在一起，真不怕出事嗎？
王立峰全程避開右前方那道滿是怨氣的視線，故作鎮定。
「沒什麼問題的話，就解散吧。」
說完，利索收拾東西走人，沈槐年還沒追上來，他那小徒弟倒鑽進他的辦公室來了。
「經理，市場部做活動投內容，怎麼看是不是真有用？是看數據？還是長期影響？」
江霽一邊問，一邊在辦公室走來走去。
有時捏著沙發測試軟硬度，鼻尖微微聳動，不知道在聞什麼。
有時來到王立峰身後，眼珠子專往他辦公桌下看，就好像他能在這裡藏人似的。
有時又飄到他掛衣服的木架前，對其中一條酒紅色領帶，又是捏，又是揉。
王立峰遲疑道，「你要喜歡，就拿回去。」
「不用。」
江霽鬆開手，徒留滿領帶的褶皺。
往門口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快速折回來，把領帶抽走塞進兜兜。
「謝謝經理，我先走了。」
王立峰：……
所以他剛剛分析的一大串數據，江霽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是吧？
怎麼這麼會折騰人！
小沈啊，確實辛苦。
中午，Gary照例給江霽送飯。
但意外的是，Gary給沈槐年也帶了一份。
「廚房正好多做了一份，希望你不要嫌棄。」Gary笑著將食盒遞給他。
沈槐年看看Gary，又看看低頭吃飯的江霽，伸手接過。
「……謝謝。」
「有什麼好謝的。」Gary拍了拍他的肩膀，「電腦不錯啊。」
「公司配的，自然是最好的。」
Gary被逗笑，「別緊張，我不是在考察。聽說你們明天在華大有個大型線下活動，提前預祝你們成功。」
「有您這番話，活動一定會圓滿開展。」
Gary笑的意味深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坐下吧，飯冷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