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年越是喊,前方逃竄的黑衣人越是緊張。
跑下石階的時候,差點崴腳,摔進草叢。
傻子都看得出那人有問題。
砰——
沈槐年快速側過身,躲避前方扔來的頭盔。
眼見那黑衣人就要騎上電瓶車逃了,沈槐年一不做二不休,撿起地上的頭盔。
瞄準。
手臂用力。
天邊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躍過石階、草坪、噴泉,最後咚的一聲!
又悶又重。
光是聽著,後腦勺也跟著幻痛了。
沈槐年趁他摔到地上,三步並作兩步,跨下石階。
腳步聲越來越近,孫岩畢竟做了虧心事,緊張的腎上腺素飆升。
頭疼的都快裂成西瓜瓣了,也愣是緊咬牙關,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不遠處就是情侶經常幽會的小樹林,出了名的隱秘。
只要鑽進去,就算沈槐年有十雙眼睛,也抓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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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年顯然也猜到了他這番打算,當即一個飛撲,撞上孫岩的後背。
巨大的衝擊力,使得孫岩整個人失去平衡,頭朝下,狠狠摔倒在地上。
沈槐年喘著氣,用膝蓋將孫亞壓在地上。
「跟我去警局。」
「你放開我!我又沒罪,去什麼警局!」
孫岩瘋狂掙動起來,沈槐年差點按不住他。
「你沒罪,那你昨晚溜出去幹什麼!」
「我昨天一整天都待在寢室,我有人證,我的室友都可以幫我證明!」孫岩喊得斬釘截鐵,倒是讓沈槐年懷疑起自己來。
他不由地鬆了力,「那你跑什麼?」
孫岩齜牙咧嘴地坐起來,拍拍手上的灰,頂著滿臉血看向沈槐年,「你追我,我不跑嗎?」
沈槐年眯起眼睛,一個字也不信。
一手抓著孫岩的後脖頸,一手準備報警。
「讓你家裡人準備好錢,這件事沒有百十萬,解決不了。」
「我靠我靠!你來真的啊,我認我認,病毒是我做的,但我可沒偷偷植入你們的電腦里啊!」
沈槐年緩緩扯起嘴唇,笑容森寒。
「我可沒說是病毒。」
孫岩霎時噤聲。
一秒。
兩秒。
三……
孫岩猛地掙脫沈槐年的控制,不遺餘力往前沖。
沈槐年不慌不忙地重新撿起地上的頭盔,瞄準那個跌跌撞撞的身影。
咻——咚!
孫岩的脖子像雞一樣,抻了一下後,才歪著腦袋,倒到地上。
「你別過來!我可知道你是誰,學校論壇里的小情侶是吧,小心我對你女朋友動手!」
見沈槐年果然停了腳步,孫岩暗道一聲有戲,猙獰地咧開嘴角。
「她是化學系的吧,你說,這麼漂亮的女孩子,要是碰上黃謠了,該怎麼自證清白?」
「別忘了,我既然能毀了你們的電腦,就有能力造成千上萬條帖子,給你女朋友潑髒水。」
聞言,沈槐年輕輕一笑。
「你還有家人吧。」
孫岩全身血液瞬間凍住。
沈槐年如閒庭信步般走近。
「他們好不容易把你供到華大,你卻做了這樣的事,又要坐牢,又要賠錢,他們該怎麼辦呢?」
「賣房賣車,借完親戚,再薅貸款,想著一定要把你從牢里救出來。」
他欣賞著孫岩愈發僵硬的表情,一步步擊垮他的心理防線。
「可救出來又有什麼用?十年二十年沒接觸社會,早脫節了,你只會成為家裡的蛀蟲,和利滾利的天價貸款,繼續拖垮你的家人。」
沈槐年蹲下身,往日溫柔和善的笑,在此刻顯得格外殘忍惡劣。
「本來我想,只要你供出背後指使你的人,就考慮不揭發你的,可惜了……你竟然敢對她動心思。」
他抬起手,在孫岩驚愕又惶恐的目光中,拽住他的頭髮。
手臂青筋暴起。
哐的一聲,砸到冰涼的大理石板上。
沈槐年清晰聽到鼻骨碎裂的聲音,但他手上的動作,卻沒有一絲停頓。
又是令人膽寒的骨裂聲。
孫岩感覺自己整張臉的神經都麻了,頭皮像是被撕裂開,痛得他忍不住哭出聲。
「別哭啊,你剛才不是很有膽量嗎?反正這邊沒有監控,我陪你慢,慢,玩。」
「不要不要!大哥我錯了,我都是亂說的,我啊!!!!!!」
恰時一陣風吹來,小樹林的綠葉簌簌響動。
掩藏了那愈發微弱的求救聲,也吹動了一席白色的裙角……
洗手間的水聲嘩啦啦流著。
最後一點血跡被清洗乾淨。
沈槐年對著鏡子,整理好衣服,重新掛上一抹溫和的笑,朝館內走去。
中午休息時間,預備的技術人員再次上台檢查設備。
「多虧你留心眼,不然今天要出了事故播出去,我們指定完蛋。」技術總監的心臟,到現在還打顫。
「我記得你說過,系統遭受攻擊,會自動發報告到總部,昨晚你們為什麼都沒收到消息?」
沈槐年這一提醒,技術總監只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吹到頭頂。
是啊,為什麼一個都沒收到呢?
還是有人瞞而不報?
沈槐年點到為止,剩下的事,就交給他們內部解決。
他跟王立峰同步報告了這件事。
兩人都不用思考,就猜到背後的推手是誰——
一組,劉菊。
就是可惜,她尾巴掃的太乾淨,他們抓不到把柄。
否則一定要讓她跟孫岩一起去警局逛一圈。
休息室。
江霽百無聊賴倒在椅子上,腳尖上下晃動,玩轉圈圈。
見沈槐年來了,抱怨自己餓了。
沈槐年餘光瞥到江霽摸肚子的小動作,眉眼都跟著溫柔了。
最近的江霽,好會撒嬌。
「走吧,去吃飯。」
江霽倒在鬆軟的轉椅上,沒有半點想起身的意思。
沈槐年依著他,「那我去食堂給你打包一份,想吃什麼?」
江霽撩起冷白的眼皮,深深望向沈槐年,毫不掩飾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
沈槐年沒察覺到不對,依舊順著他。
「好吧,不想吃就不吃。」
話音剛落,胳膊突然被拽住,往後一扯。
他下意識後退兩步,剛維持住平衡,後背就撞上一副肉牆。
側過頭,透過化妝鏡的反射,正好看到江霽垂著眼睛,鼻尖微微聳動,在他發間嗅了嗅。
然後……狠狠皺起眉。
「跟誰動手了?」